说说深圳城中村的那些事,什么闹鬼、火灾、红灯区、黑网吧、地下博彩、二奶、男女风韵、各种奇葩蛋疼之事,如五味杂瓶,在八年里几乎全部经历和耳濡目染了一遍。
据统计深圳有超过80的人口都在租房住,这其中多数人都住在城中村,原因很简单:城中村数量庞大,且房租相对便宜。如果算上关外,深圳城中村据说有1400多个。
刚到深圳听公车报站“某某村到了”,我还感到纳闷:这里不是大都市吗?怎么还有自然村?有的写字楼还挂出“某某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牌匾,俨然吓了一跳,这还得从深圳的历史说起。
80年代初这里原就是个小渔村,现在城中村收租的本地人及其祖辈,其实在当时就是穷得叮当响的村民,和内地并无二样。改革开放后大举推进城市化和工业化,大量的资本和人口涌入,开启了深圳速度和奇迹。稍微留意下就发现深圳有很多地方命名的大楼,名曰江苏大厦、浙江大厦、福建大厦,其实就是十年代各地方政府出钱投资兴建,以支持深圳的发展。各个村落在圈地建设中保留了下来,当地人自然成了名副其实的暴发户,一户人的拆迁补偿以千万计,在市中心。
可谓口袋鼓了,脑袋空空,我见过很多收租的本地人估计初中文化都没有,如今成这个国家改革开放的最早也是最大的受益者。平时他们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打打麻将,溜溜狗,全国全世界到处游。手上掌握着那么多的资源,参与点正能量的事情还好,沾染赌博、吸毒就呵呵了。很多人不只在村里有一处房产,名下的商品房多得是,每年村里还有大笔分红,有的在香港有亲戚,早早移居去了香港。不少人连每个月的租金都懒得收,找亲戚或熟人代收。
你在深圳天天加班如狗,在这个世界上另一群人,天天麻将遛狗,这就是命运。
所以来深打拼的人,几乎没有不住过城中村的。n年下来,我住过和混迹过的城中村很多,在我看来,城中村是这个城市的一个缩影,它不是名片,是一个底层的生态,就像森林底层的灌木丛林,枝叶繁茂,杂草丛生,浓缩的是众生百态,市井九流,里面没有童话,有的只是奇葩。那不是传说,故事真实地存在。
上沙和下沙村比较具有代表性,本是两个村,繁荣的商业街让其连成一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所住的人口没有10万也差不了多少。
清晨一群看似白领的男女倾巢而出,迈动着飞快的步伐,挤往公车站台,或跨过人行天桥,睡眼惺忪地赶往几公里外的写字楼。傍晚则稀拉垂首,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躯,原路返回村里,完成一天的穿越。用青春创造着社会财富,然后很快财富又重新分配给了政府、银行和房东。
夜晚,下沙的娱乐城、休闲会所像打了鸡血一样,陪酒女被用面包车从四面八方送来,胭脂粉黛,灯红酒绿,那是另一个阶层的生活。
村里一个大的商铺开业,往往张灯结彩,鞭炮狂轰,挂满各种来自各方的贺词横幅,诸如什么村委、村武装部、村物管处、村计生委等等,千丝万缕啊。
关于治安方面,怎么说呢,只要不去太边缘黑暗的角落,总体上还过得去。一个城中村有很多管理机构,诸如武装部、治安联防部、物业管理部、村委、计生委、消防队等等。外来人口多,流动性大,很多村都成立了治安联防队,一天24h不间断地巡逻,摄像头也很多,派出所民警倒是见得很少。
我在上沙租的这单间在7楼,这是楼顶加高后搭建的2个房间中的一间,有别于低层的阴暗潮湿,楼顶通透明亮,而且安静,符合我的需求。入住后不久,房东就免费安装了一扇防盗门。布局的原因,唯独我这房间比较特殊,洗手间位于门口外的20几米处,从门口走到洗手间有一段距离是没有灯光的,意味着夜晚洗澡或上厕所就得壮点胆。
半夜免不了要解手,刚开始还没什么,直到有一天办公室的老员工闲来无事,聊起了深圳的几大邪地,大概是历史某个时期,深圳有几个地方集体枪毙了很多冤死鬼,以及很多大陆人偷渡去香港被淹死在海边之云云。我对这些异闻全然不知,饶有兴趣地当故事听。这几大邪地之一,数年后我还到里面写字楼上班,后来大病了一场,这是后话。
我向来不信这套,不过自那以后,半夜解手时开始下意识地做起了心理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