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大雪天,林雨鸣赶到了开发区的管委会,他想,就算别人不知道柳眉新的联系方式,但韩主任一定能知道,他不是一直都在追求她吗?哪怕是和他撕破脸,自己也要问出来。
韩主任正在开会,林雨鸣就在韩主任的办公室坐着,他不断的抽着烟,桌子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等韩主任开完会,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烟雾呛得韩主任差点退出去。
“嗨,林雨鸣,你要往死里抽是吧!”
他打开了窗户,寒冷的北风夹杂着雪花,嗖嗖的刮了进来,林雨鸣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韩主任,你知道柳眉去了哪里吗?你知道她的联系电话吗?”林雨鸣红着眼圈问。
韩主任一下眯起了眼,迟疑了片刻,慢慢的关上了窗户,走到了林雨鸣的面前:“你想干什么?”
“我就想和她联系一下,有一些话想对她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雨鸣,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其实还是蛮高兴的,你也失恋了,你也被她给甩了,好,这样我的心理也就平衡了!”
“你,你怎么这样说?”
“那么你还让我怎么说?让我安慰你?我为什么安慰你?”韩主任咄咄逼人的瞪着林雨鸣。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让你安慰我!”
韩主任那冷涩的眼神,依旧瞪着林雨鸣,但好一会之后,他的眼神慢慢的散去了这种灼人凌厉,变得有些沮丧,有些暗淡了。
“林雨鸣,其实我也没有资格安慰你,我和你一样,都是被柳眉甩掉的人,我们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韩主任仰着头想了一下:“同病相怜!对,就是这个词!她是在走了之后给我发了一个消息,她也没有告诉我她去了那里,当然,我打电话,那面也是停机。”
林雨鸣楞楞的听着韩主任的叙说,慢慢的低下了头,虽然,他知道他和韩主任的遭遇并不相同,可是,他们都有一肚子的苦。
“原来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林雨鸣自言自语的说。
韩主任眼皮一闪,张了张口,但很快又闭上了嘴,柳眉的确没有给他说去了那里,但是,他能够猜到,也能够找到,可是,他不想把这个信息分享给林雨鸣,让他痛苦着,岂不是更好?
“是的,我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所以今天你这一趟是白跑了!”韩主任有点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林雨鸣没有再说什么了,他离开了管委会,一时之间林雨鸣竟忘了要去哪里,他独自在雪地上走着,走着,像一个雪地里的幽灵,在空旷的雪地里游荡着,林雨鸣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和那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步伐匆匆的行人绝不相同,他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隆冬的风刮在脸上很疼,像是刀片,在切割着脸蛋,他单薄的衣衫根本都挡不住这西北的寒冷,他一面走着,一面瑟瑟发抖,其实,寒冷的不光是身体,还有心头。
酒阑人散,繁花落尽,那些失去的朋友和感情,都将一去不复返,林雨鸣想,自己曾在最精美的年华里和秦曼云,柳眉,肖冰等人相遇,现在却又彼此分离,从此之后,大家都会慢慢的找不到相互被遗忘的理由,只能在某一个夜半酒醒后,低声的哼着那些哀伤凄婉的歌词,寻找歌中那些不变的山盟海誓。
走了,都走了,风雪中的林雨鸣感到一阵的心酸,他潸然泪下……
但是,就算预测到了未来的境况,张野还是无法扭转这即将成定局的趋势,情况已经很清楚,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只能来接受这个现实。
张野恍然觉得,自己将来的压力会很大,自己的未来会很艰辛。
如果林雨鸣今天的交流唯一能让他感到一点点安慰的话,那就是,暂时,自己还成不了林雨鸣的目标,林雨鸣想要的是自己和苏尔冰的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这听起来有些阴狠,残忍,但这对目前已经被打残了的科里分公司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在张野的思维里,对付苏尔冰,总比对付林雨鸣要轻松的多。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最大的对手!”
“不是我不当你是对手,相比与苏尔冰来说,你的危险程度要低许多,我这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故弄玄虚,赵雅萍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以她目前的实力,对付你们,已经有充足的能力。”
张野的心一哆嗦,他不会认为林雨鸣在吓唬他,因为他了解林雨鸣的性格。
“那,林总,你难道会看着苏尔冰不断的坐大,最后和你势均力敌吗!”
“我没有办法阻挡一个企业的崛起,我不是神,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给你一点支持,让你拖住苏尔冰前进的脚步!”
“可是,林总,你就不怕我和苏尔冰联手对付你吗!”
林雨鸣微微的摇一下头:“不怕,因为我对赵雅萍的了解比你更深,她不会冒险强攻的,她更擅长的是韬光养晦,循序渐进,所以先吃掉你们,是她最好的选择!”
张野到了现在这个时刻,才对林雨鸣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个传奇一样的人物,早都超越了自己的想象,自己一直以为学完了他所有的本领,现在想想,那都是自己妄自尊大的一种幻觉,自己和他相比,真的还有很大的距离……
张野在第二天办理了相关手续,离开了华鼎西北分公司,看着他的身影从大厦下面的街道慢慢消失,林雨鸣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从自己办公室那扇宽大的窗户前离开了,他记不清到底是哪首歌里唱过:该走的就走,该来的就来,地球依旧转动,生活还得继续。
这几段歌词对林雨鸣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安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深深的感受到了这种曲终人散,人去楼空的落寞,秦曼云和他联系的越来越少,差不多每月只有电话和短信相互问候几次。
北面黄土高坡上的那个蔡老板的小项目也在最近签订了,整个系统的安装交给了秦曼云,只是她没有来过一次华鼎的分公司,都是她手下的人在和林雨鸣他们接洽,联络,协商和运作。
林雨鸣见到秦曼云的时候是12月底的一个上午,那天阳光很好,给寒冬带来了一丝暖意,他们相见在台风集团的那个项目招标会上,秦曼云看上去有些憔悴,有些伤感。
他们在最初见面的那会,都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他们客气的点头,礼貌的握手,标准的微笑,看似亲密无间,实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分割开了。
“你还好吧!”林雨鸣恭谨的问道。
“我还好?你呢?”
林雨鸣寂寞的笑笑:“我也挺好的,你要多注意身体!”
“嗯,你也是!”
然后,他们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只有在招标结束后,他们各自上车的时候,秦曼云才露出了一些笑容,用尽量自然的语气招呼了一下林雨鸣:“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