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宏听到此话,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姜振国一定以为马中华昨天到京知道自己来访的消息后,肯定会连夜或者今晨坐早班的飞机赶回来。那么也就是说,姜振国对于昨天马中华不在省内表示理解,可是如果今天马中会还不在,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虽然不是诚心,但是总让人感觉别扭。你到京城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再重要能比内务院副总来访还重要?头天不在是不知情,那么知道人家来了,你还不回来,放在谁心里都会胡思乱想的。
张鹏飞回答道:“马书记昨天刚去京城,估计今天是赶不回来的。”
听到张鹏飞这个诚实的回答,马元宏真想撞墙,可又分辨不得。现在马中华完全是失踪状态,他又能说什么?
姜振国点点头,说道:“老马到京城办什么事情?”从马书记到老马,这个转变谁都听得清楚。
“这个……”张鹏飞一脸的为难,他确实不知道,无法回答。
一把手上京公干,二把手竟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种事可是官场大忌。说小了是工作失误,说大了那就是影响班子的团结!
马元宏明白张鹏飞这个为难的表情多少有些做作的成份,刚想代为回答,就听姜振国有些不满地批评道:“鹏飞同志,老马上京办事,你怎么能不清楚呢?这可是对老班长的不关心嘛!”
“是是,您批评的对,我今后一定改正。”张鹏飞低头受教。
现场所有人都明白,姜振国是借题发挥,他批评的是马中华。这件事与张鹏飞没什么关系,马中华偷偷进京,不告诉张鹏飞什么事,张鹏飞就是想关心又能怎么关心?所以一目了然,姜振国这是皮里阳秋的说法。
马元宏赶紧解释道:“首长,马书记进京是谈一个项目,由于他突然接到京城同学的消息,所以走得很匆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听到马元宏这个急忙的解释,在场的人都忍着笑,大家都听出了毛病。
果然,姜振国马上一脸笑意地反问道:“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马部长怎么知道的?”
“啊……”马元宏又想撞墙了,还好反应够快,马上说道:“他昨天接到消息时,我正好在他的办公室。”
虽然风光不在,但只要合理的运营,还不至于破产倒闭。他的想法是能救的就要救一救,这样的老牌企业,是我省的形象,也是老工业基地的形象,如果省政府不扶持这样类似的大企业,那么国企改革也就失去了意义!”
姜振国沉思道:“这种企业应该不在少数吧?”
“是啊,这也是令我最为难的地方!全省上下总共有两百多家这种没有意义留世的企业,但是又都曾经风光过,大有名气,而且职工人数众多,欠债巨多。如果投入巨资,当然可以维持现状,可是却不能赢利。说白了吧,收支无法与投入成正比,所以我觉得利用大笔的资金还不如开发新产品,打造新品牌!”
姜振国点头道:“国有情节,又岂是老马一人独有啊,我去年调研辽东时就说过,国企改革改的不是企业,而是思想!谁的思想?企业的发展思想、高管的管理思想,以及干部的领导思想!这个思想改变也是国企改革中最难的问题,只要改革了思想,企业的改革也就不再话下了!”
“确实,您说得很对,所以事情需要慢慢来做,现在成功改制的企业都是底子比较不错的,那些底子差的,没有留世必要的,我在制订规划中留在了最后,这个……也是无奈之举吧!”
“呵呵,你很滑头!这是必免同老马吵架吧?”姜振国很同情张鹏飞的遭遇,他也是一位年轻干部,曾经也干过省长,也被人称为激进派。
张鹏飞摊开双手说:“可是问题的根源无法解决,我想……吵架再所难免。当然,这不是两位主官的意气之争,而是思路、发展眼光的争论,大家都是为了发展。这点上我不得不说,马书记是一位好书记!”
姜振国对张鹏飞更加的钦佩了,按理而言,姜振国明显已经表示出了对张鹏飞的同情,一般干部肯定利用此机会大诉苦处,暗中批评马中华以寻求上级的帮助。可张鹏飞到好,实事求事,没有半点私心。
“你接着说说你们的三种模式。”姜振国现在还无法表态,他此行的目的是代表中央摸底,摸双林经济的底,也是摸马中华与张鹏飞的底,可惜马中华不在,但是他不会马上就表现出支持谁。因为张鹏飞所说的这种争论,在决策层也同样存在,他如果现在表态那很危险。
张鹏飞也清楚姜振国不会表态,所以接着介绍道:“第一种模式,吸引民营企业对对口国企进行增资重组,实现省内资源和产业的整合,就像四维集团对第一农机的重组。”
“嗯,这个我知道。”
“第二种模式,采取资产重组与债务重组相结合的改制形式,就像平城第一化工的二次改制,利用辽东企业,通过转让上市公司股权,通过解决以资产抵债和打折回购方式化解了巨额不良金融债务,并用债务重组收益支付了股改对价。辽东石化也参与了这个项目,算是国企同私企对国企的改制的,这算是个特例,辽东方面帮了不少忙。”
“呵呵,对于这一点,老马好像不是很支持?”姜振国别看是张鹏飞上任后第一次到双林省,但是对情况了解得很透。
张鹏飞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没错,但是最终我坚持了下来,如此长久下去……我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