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维集团采取新的管理模式后,制订了很多项规定,动辄罚款。而管理层设有种种奖惩,监督管理工人力度加大。四维集团对第一化工的要求十分苛刻。夏季无论高温多少度,都必须穿工作服,偶尔解开扣子都要被处以100元至200元的罚款。
因为管理苛刻,两年前,第一化工旗下工厂的某厂长都被下属员工活活打死。可以说四维集团的种种作法,早在改制初就留下了病症。员工不仅收入没有提高,国企的安全感也丧失了。
历经裁员、减薪、福利降低、管理苛刻,职工对四维集团怨恨尤深。后来企业全面停工,为职工家属区供暖的锅炉也停了火,暖气停了两个月。而在改制之前,家属区的水和煤气、暖气都是由第一化工免费供应,过去在平城,人人都把进入第一化工集团工作当成荣耀,可是改制后就失去了这种优越感。
后来,化工行业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经历,第一化工未能幸免,陷入生产越多就亏得越多的怪圈,改制两年多之后,亏损一度高达10亿元。然而,在第一化工亏损的情况下,四维集团又在江平市收购了一家小化工厂,更名为双林化工公司,随后与第一化工集团和合资成立另一家新的化工公司——双林化工股份公司,一些新增产能和高附加值项主要安排到了这家新厂。目前,新公司的建设已经完成70的进度。
可就在新公司建设的同时,四维集团却向国资委提出了“股权分立”的要求。有人分析称第一化工的连年亏损促使四维集团想撤出第一化工。股权分立的说法,让第一化工干部和职工感到迷惑不解。更让要不解的是,当时的国资委小组同意了四维集团的请求。
股权分立的结果是,四维集团退出第一化工的全部股份,持有100新公司股份,白白占了一个大便宜。可是当今年张鹏飞提出全省打响国企改革攻坚战,化工行业迎来春天后,第一化工当月实现盈利近9000万元。随后,第一化工集团就突然接到通知称,四维将继续增资扩股,持有第一化工集团66的股份。
原来,当初四维集团提出股权分立时,并没有办理工商变更,还是维持之前的股权结构。如果四维集团进行增资扩股,那今后就是控股经营,第一化工的国有股份越来越少了,四维集团将成为第一化工的第一股东,直接控制者。
主人身份的失落感,工资福利的被剥夺感,收入分配的不均感,以及在改制过程中的边缘感,这一系列复杂而微妙的主观感受,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和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相互交织、发酵,一直在考验着工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这次,当听说四维集团在股权分立后,在第一化工稍有起色营利后,还要增持股权后,善良的第一化工职工终于忍不下去了。听说国资委将第一化工二次改制的权利移交给了平城市委,职工们这才跑过来闹事,而就在他们闹事的同时,平城市委方面的代表,与四维集团、第一化工集团的高层正在谈判!
“那你为什么没有充分的了解情况?”
“我……我安排春华……”
“好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李春华,你来说吧!”张鹏飞十分不讲理地打断了孔文龙的话,他这么做多少有些霸道。
若按常理分析,孔文龙安排李春华去了解情况,这并没有错误,下午虽然人已经散了,但是知道省长要过来后,他就抓紧时间召开会议研究接待的各种事项,哪有时间了解闹事的情况?张鹏飞却不管他这些,像大部分领导那样完全不理下面干部的难处。
秦朝勇完全被张鹏飞的能力折服了,省长在发过火之后,又把话语权交给了他。秦朝勇看向李春华,说:“李春华,你向省长汇报一下。”
经过张鹏飞刚才一闹,李春华的心也提了起来,虽然他了解情况,但也不是全部。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随时准备着被省长打断。说来奇怪,张鹏飞发完火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闭眼听着李春华的汇报。孔文龙不安地盯着张鹏飞,心里直打哆嗦,张鹏飞发了一通威风完完全全将他振住了。江小米的表情很复杂,心中充满了感激,她知道省长对孔文龙发火,为的又是顶自己。
随着李春华简单的汇报,张鹏飞终于明白第一化工的职工为何反对四维集团入股了。原来早在几年前,第一化工就吃过四维集团的亏。
详细情况是这样的,四年之前,随着国家振兴东北的策略公开,双林省曾揭起过一次国企改革的浪潮,当时省委指定的两百家企业中就包含第一化工。当时省里给第一化工的定位是“国有绝对控制”,搞社会职能移交和辅业剥离改制。
当时的双林省国企改革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局面,忙活了大半年,指定的两百家企业,只完成了四十户的产权交接,进展艰难。第一化工就是进展比较慢的企业之一,因为国内化工业落后,很少有私企愿意收购这样一家连年亏损的老牌国企。那时候全东北上下,对于化工的发展方向都是一片空白。在一次国资委召开的会议上,第一化工的改革方向发生了变化,被明确要求引进多元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