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泽感觉脸有些热,听张鹏飞的语气,好像他成了一把手似的。朱天泽不再说什么,努力装得平静一些,其实心里翻江倒海一般。他知道了杨仆委员长去世的消息,也知道杨仆一死杨家将要面临怎么样的困境。如果张鹏飞真查出三通集团的问题,那么不用说他朱天泽也跟着完蛋。而就在这种时刻,钱省长又突然到辽河,这其中的含义耐人寻味。
张鹏飞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满脸的阴云,打来电话的是父亲刘远山。刘远山轻易不给张鹏飞打电话的,一但打电话就应该有重要的事情。
“鹏飞,卫国同志到了吗?”刘远山仍然是领导的口气。
张鹏飞没想到父亲也知道钱卫国要来辽河的消息,便点头道:“还没有。”
“你小子……心里没底吧?”刘远山看透了张鹏飞的心。
“嗯,”因为周围有人,张鹏飞便随口应了一声,“我不太明白。”那意思就是说不明白钱省长为何这个时候选择来辽河。
“我可以和你交交底,”刘远山说:“卫国这次下去是受了老爷子的嘱托,是给你造势去啊。”
张鹏飞仍然不太明白,只嗯嗯地点头。刘远山似乎明白张鹏飞的想法,也不多说话,只是说:“卫国会在你们辽河好好看看的,”之后就挂了电话。
张鹏飞挂上电话还回味着刘远山是什么意思,却一点也不理解。这时候就听见有人喊:“来了,来了!”
人群喧闹起来,常委们也按排名站好位置,等钱卫国的专车经过收费站缓缓停下后,在朱天泽的带领下,众常委迎上去。辽河电视台与省台的记者们扛着摄像机晃来晃去,钱卫国一一与众人握手,轮到张鹏飞时,还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这个市长做得不错,辽河发展得很好啊!”
一旁的朱天泽心里不怎么舒服了,但是他脸上笑得最开心。众人寒暄之后又重新上车,钱卫国对张鹏飞招招手,说:“鹏飞坐我的车吧。”
{}无弹窗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晨六点钟左右,他知道半个小时以后,爷爷肯定会打电话通知自己这件事的。这个时间老爷子应该在打太极拳,或者在写书法。他想爷爷也许还会布属接下来应对杨家的工作。刘老可不知道苏伟同张鹏飞的关系发展到这种地步。有时候张鹏飞就想,苏伟其实很有政治头脑,而表面上有意装出一种玩世不恭,也许政治家庭的孩子缺少一种放松吧。
这么想着,他把手机调成了振动。电话虽然打来了,可是却晚了半个小时,老爷子的电话是七点钟打来的。张鹏飞并不知道,老爷子今天没有打太极拳,一直在书房写字,而且是用狂草书写曹操的《神龟寿》。老头子一早写了十多张,直到满意了之后才给孙子打来电话。他的心里比张鹏飞更加的复杂,是别人无法扑捉的。
“鹏飞啊,杨仆……还是走啦……”老爷子的话听起来意味深长。
张鹏飞能够理解爷爷心理的不舒服,却不能完全理解他对这件事的看法。他没有说自己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知道杨仆的死让老爷子的振动很大,他一定也想到了自己的身体。他小心地问道:“爷爷,他的死……会有什么影响?”
“上面的意思,还是要高规格对待,必竟他也有过功嘛!”刘老好像没听懂张鹏飞的意思。
张鹏飞正在想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就听刘老接着说:“鹏飞啊,你让小李动手查吧,我就不和贺保国联系了,只要小李知道,贺保国也知道怎么办。”
张鹏飞明白了,现在杨家人会全身心的对待杨朴的葬礼,这个时候正是清查龙华集团的好时机,他便说声知道了,也没多说什么。
刘老接着说:“你和小李说,让他只查证据,不要下决论,单凭他还是成不了事的,中央如果不下专案组,浙东的事情啊……他们摆平不了!”
张鹏飞听懂了爷爷的意思,连连称是。刘老在电话的最后说有空来看看我,就挂上了电话。张鹏飞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电话打给李金锁,他按照老爷子的意思交待一翻,李金锁就全部领会了他的意思。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李金锁查出证据,查出龙华集团这个犯罪窝点,而且要把声势搞得大一些,只要中央知道事情严重了,也就不好捂盖子了。张鹏飞不得不感叹老爷子的智慧。
早上吃早点的时候,张鹏飞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果然听到了有关杨仆去世的消息。看来爷爷说得没错,党内对杨仆的去世还是很重视的。虽然他没什么功劳,但必竟身份在那摆着呢,更何况他是建党元老杨老的儿子,这件事一定要大力宣传。
张鹏飞有些失神。这时候梅子婷才说:“今天早上你接到的电话就是关于这个老头?”
张鹏飞点点头,知道梅子婷的意思,就笑道:“你可别小瞧了这位老头,他父亲可是杨老,就是那个杨……”
梅子婷的脸色这才变了,说:“怪不得呢,如果他是普通党员,才不会这么大力宣扬!可你……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