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在楼上,她明明看到他的,他就站在这里抬头看着她的。
现在,他哪去了?
他是不是在跟她玩捉迷藏?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游戏,幼稚!
谷佳佳哽咽地对着前方叫了两句:“景华!景华?”
唐槐也跑了下来,她过来拉住谷佳佳的手臂,音调稍微提高:“佳佳,景华走了,永远的走了!”
谷佳佳很生气,景华明明没走,唐槐却非要说他走,她甩开唐槐的手,冲她大喊:“我刚才还见到他!”
“你是因为太想他才产生的幻觉!”
“不是!”谷佳佳生气地看着唐槐:“我看得很清楚,他就站在这里!”
“现在呢?那现在呢?他去哪了?”
“他躲起来了,在跟我玩捉迷藏呢。”
“依景华的性格,他会玩这种游戏吗?”
一语惊醒了梦中人,谷佳佳一听,心口突然揪痛起来。
是啊,依景华的个性,捉迷藏这种游戏,他才不会玩呢。
“可是,可是,我刚才真的见到他了。”谷佳佳无助地看着唐槐。
唐槐从她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护身符递给谷佳佳:“昨晚景煊哥给我的。”
谷佳佳低头,看着唐槐手里的护身符,她脸色一变,赶紧拿过:“它怎么会在景少手里?!”
这只护身符是她亲手纺织的。
“在景华衣服上找到的,那身衣服,正是他穿着上战场的军装。”
谷佳佳一听,眼泪倏地流了出来,“原来,他一直都随身带着。”
这是他们还没正式建立情侣关系前,她硬塞给他的。
后来,他们成为情侣了,她问他,她给他的护身符呢?
他说:“不知道放哪了。”
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爱面子,明明一直带在身上,却说不知道放哪了。
谷佳佳把护身符握在手里,啜泣着:“混蛋……”
唐槐搂过谷佳佳,安慰她:“或许你见到的,并不是你的幻觉,可能是景华的灵魂。”
谷佳佳一听,背脊一挺,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唐槐:“真的?”
“你是他最放不下的人,他人走了,可是灵魂还留在世上,他不愿重新投胎,他用这种方式陪着你。你一定要坚强,不要让他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的你。”
谷佳佳倒在唐槐怀里哭了很久。
谷佳佳难过,对于唐槐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她不知道人死了,会不会像传说中那样,过奈何桥,喝孟婆汤。
以前,一直不相信传说,自从自已重生回来,别说传说,说算是神神鬼鬼的事,她都相信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重生更玄幻的?
如果景华,能够借尸还魂,或者穿越回来找深爱他的女孩那该多好?
谷佳佳爱得太深,太偏执,不知道多久才能从悲痛中走出来……
但。
再难过,再悲痛的日子,也是要过去的。
谷佳佳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半个月……
时间来到了阳历十一月二十七,入冬了。
南方的冬天,白天阳光灿烂时,温度还舒适,到了夜晚,就湿冷湿冷的。
尤其是早晨,雾大,冷得像下霜一样,在外农作的农民,到了冬天,皮肤就会变得深紫深紫的。还不均匀,像长了很多紫黑癍,这都是被冷的雾水打在脸上导致的。
这个季节的雾水十分有毒。
谷佳佳不知道多少次,从梦中惊醒。
昨晚,她梦见景华了,梦见他一身军装,在傍晚的夕阳下,带着光环般朝她走来。
他步履健稳,一边走一边张开手臂,示意她投进他的怀里,他刚殷的脸,挂着温润和宠溺的笑。
见到他,她突然间就幸福裹满身全身,她冲上去抱住他。
可是当她抱住他后,他头上,脸上,开始在滴血,鲜血一滴一滴,滴到她身上。
她抬头,惊恐地看着他,他那张英俊刚毅的脸,渐渐被鲜血染满,然后肉也一点一点腐烂。
他的身体像会融化的冰棍,一点一点化掉……
最后,她被惊醒,再也无睡意。
景华离开这么久以来,她夜夜做梦都梦见他。
有时候,梦很甜,甜到她醒过来,都相信景华并没有去世。
有时候,梦很吓人,她每次都被吓醒……
睡不着的她,搬着一张椅子在窗前坐下,扭头,望着窗外。
天色由黑转白,今天的早晨,又是大雾天气。
雾很浓,视线也不过二十米。
看着街上的人影,有模糊到清晰,再由清晰到模糊,他们就像从画中而来又从画中而去。
谷佳佳神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