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一的说话声,青玉莫名望去,看到太一坐在石桌前自己下棋的身子缓缓转了过来,正巧对望了一眼,随即就看到太一打趣的表情变了变,变成了与风菱在旁时不同的深沉的面颊,还略带认错人的尴尬,道:“哦,原来是你啊。”
青玉见状,忙打了个躬,虽然只知道太一是殷国势力的主君,但见听风菱交代不能把太一当外人,所以青玉也就以礼相待,应道:“是的,殷王可有见过我家娘娘,我有急事找娘娘商量,不知她在不在。”
“与本君闹了番脾气出去了,有何事你可与本君说。”太一缓缓走了过来,不急不缓的步子却带着几分威压。
说来,这好像是青玉头次和太一独处,先前没发觉,此时才惊觉这人给人的感觉,那种不容置喙的威严,高高在上仿佛万众瞩目的气质,竟与帝俊如出一辙,也难怪风菱会对此人倾心。
然而青玉要来说的事,不知能不能给太一知晓,于是青玉强压着快要被压得窒息的感觉,嗫嚅道:“这…这事我还是先通禀娘娘才好。”
太一看到青玉这般犹豫的模样,稍稍挑了挑眉,抬高了声调,从喉咙中滑出了一个“哦”字,随即又展开了他那近乎人畜无害却让人细思极恐的微笑:“也对,御妖宗的秘密也挺多,委实不应当让给旁人知道,你且去吧,兴许你家娘娘正在后山扔石子出气。”
扔石子出气?她家娘娘什么时候年龄锐减了?这得气成什么样,才会玩小孩子家的玩意?
青玉不由得对太一另眼相看了,能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让风菱生气的,她至今只见过帝俊一个,所以,莫不是这位以后也会成为她家娘娘的夫君吧。如此说来,先前青玉说他是旁人,他应当心底不大痛快。
可是,太一这人城府太深,青玉压根无法从他带笑的眼底识出半点不快,只好应他说的,赶紧告辞了。
待青玉之后,太一的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表情变化,只不过先前手中捏着的白棋子竟不知为何变成了粉碎。
“原来你从前只想着如何活下去,如此单纯。”太一若无其事地取笑道。
这话听在风菱耳里却显得如此生硬,果然他还是不肯承认他十年前认识她,还是不肯承认他就是十年前能无时无刻保护着她的帝俊。
念及此处,风菱突然凝住了面上的所有表情,沉默了半响应道:“是啊,那时单纯,所以若是十二年前你陪我一同上孤山,兴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是的,若是当年那时帝俊没走,风菱可能就不会认识吴小俊,就不会结实六合派,不会参与到朝局乱世之中,她兴许就还是当年那个只需要考虑明日能不能活下去的小风。
如今,她不能再无忧无虑了。
听到风菱的话,太一顿了顿,那带笑的眉眼弯回了沉静的情绪,良久才道:“你有你的能力,纵使放在很早以前,你就有你的本事了。有些事情注定如此,我在与不在又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风菱神色更沉了,道:“正如现在,你在与不在也有区别,至少你在,我兴许还能哭上一哭,可惜你不在,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取笑着我的无能为力。”
风菱这句话说得邪乎,太一明明就在她眼前,她却说他不在,不过,显然太一明白风菱话中含义,她说的不是他,她说的是帝俊,她到底还是怨他,怨他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帝俊真是个混蛋,他总是这样,总是在她万分需要他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从前是,现在也是,她是想这么说吧。
无言以对,太一动了动唇角,却还是强硬着他的步调,坚持着他的理念装糊涂道:“你是将我当成了谁?”
“是你把我当成了谁!”风菱略有些动怒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让她自强自立,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她也有承受不了的时候,她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羲和,不是那个能理解他的羲和!
想到这里,风菱忍不住道:“你以为我是她,所以她能理解你,她能什么都做得到!可我不是!我是风菱!我不是…也不想是她,以后也不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