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次次慢慢死心

“你能出去了么?”她不自觉的眼里很酸涩,但又逼着自己不输气势的死盯着他。

片刻,他才启唇,“你停机了。”

晚晚一时间并没有转过弯来,指了门:“我说,请你出去!”

“别让北云馥等太久!”

这一次,她没忍住,还是把视线撤了回来,艰难的寻找着她可以关注的地方。

但是他忽然伸手握过来,将她转了回去,看着她很差的脸色,“你是不是不舒服?”

晚晚被迫看着他,“跟你有关系么?你应该关心的好像不是我?”

聿峥知道她肝不好,看到她这样的脸色,脸上是真的出现了担心,“不舒服就叫医生。”

“你走了我就舒服了!”晚晚试图挣开他的手。

事实上,也挣开了。

“我也只是顺路过来,如果你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这和你叫医生不冲突。”聿峥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回旋。

以往,他几乎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的脸,只知道她很漂亮。

头一次这么近,也这么仔细的看她。

她真的很好看,是那种根本找不出瑕疵的漂亮。

也是这时候,聿峥才曲起手臂,探进书包里,拿了一个袋子出来,递过去。

晚晚没接。

他说:“你的礼服,不是一直要赎回来么?”

她视线定定的落在聿峥手里的袋子上。

他的书包似乎一本书都没有放,仅仅刚好放了一件她的礼服。

如果不是不方便,他也知道礼服不应该过分折叠,但也只能放书包里带过来。

过了会儿,晚晚终于笑了一下,带着讽刺的抬头看他,“我的东西什么时候需要经过你送给我了?你可是北云馥的男朋友,我不敢接!”

聿峥薄唇略微抿了。

僵持了会儿,还是把袋子放进她手里,“我不想解释跟别人的关系,因为从来没承认过,还有……”

晚晚顺手将他递过来的东西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以至于聿峥停住了说着的话,眉峰终于拢了起来,低眉看着她。

以往她那么缠他,现在真是恨不得都不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么?

但他还是把话说下去了:“马上就高考了,你的确不应该再找我,不是想考我的大学么?至少也得下点功夫。”

“跟你没关系。”她越来越温凉的语调,眼底的痛却一直都很浓,浓得试图沉淀下去,然后死心。

甚至,当初和吻安聊的时候怎么都不忍心下的决定,她这会儿负气的盯着他,“我不会考你的学校!不会再去任何你去的地方!”

见聿峥拧眉看着她,她接着道:“我喜欢你的时候说的明明白白,追求热热烈烈,既然不喜欢了,也要让你明明白白的。”

“从你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伤了我,你跟她一起走进我们家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死心了,我和她从来价值观不和,你能看上她,说明不值得我喜欢!”

“当然,这些你都没有错,伤我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活该,所以我现在做的决定也是我的选择,我的自由,与你无关,仅仅让你知道而已。”

他一直不说话。

“我说的够明白么?”晚晚只觉得指甲戳得手心好疼!

聿峥略微紧了下颚,启唇,“清楚。”

但他也清楚她的性子,说了一百次放弃,没有一次当真。

几分钟后,北云馥看着聿峥从她的书房出来,脸色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分别,只是觉得那双眼黑得如墨,一点都不透光。

聿峥本来也不是过来给谁补习功课的,因为他连一本书都没带,所以,这会儿也该走了。

还是那样彬彬有礼,又冷漠疏离的样子,和家里人都打了招呼。

北云馥送他出去,几次想开口问他和北云晚都聊了什么,但是一次都没能发出声音,直到看着他离开。

绕过北云家的宅子,要经过宅子后方。

车子在路边停了会儿。

车窗没有降下去,整个宅子都是会暗色系的,但也依旧可以一眼就看到她的那个卧室。

来的时候,她穿了睡衣站在窗户边,吹着头发,偶尔甩一甩长发,随意而说不出的迷人。

没错,她虽然只是这个年纪,但是“迷人”这个词放在她身上,一点都不过分。

这会儿,她并没有回卧室,但是卧室里的灯没有关,窗户边空荡荡的,窗帘偶尔随着晚风飘一飘。

原本,他想看一看那件礼服,她会不会真的扔掉,可是她一直没有回卧室。

关于礼服,聿峥一开始那天就知道,以为她已经拿走了,没想到还在。

那是为了参加他的生日会发生的事,他觉得理应帮她赎回来。

可是赎回来之后呢?

好像就两清了。

这种感觉并不是特别好,但是他对心理感情的描述词确实太匮乏,想不出一个比较形象贴切的。

很久之后,车子才再次启动。

那之后,彼此之间自然是没什么联系了。

甚至北云馥联系他和宫池奕的次数都少了,因为高考越来越近,整个城市的空气都显得有些紧张,作为高三生更是。

要说别人看来不紧张的,恐怕是北云晚。

因为她生病之后,几乎很少很少去学校上课,学生们对她最多的讨论是穿衣的潮流,或者哪天涂了什么颜色的唇彩。

她好久不去,话题自然慢慢少了。

只有吻安知道,晚晚真的忽然决定不考聿峥的学校了。

她有些诧异,“怎么忽然想通了?”

晚晚穿着清凉的夏季喇叭裙,一手撑在桌面上,弯唇一笑,“怎么会是忽然想通?不是想了挺久嘛,上次在病房就讨论过了。”

不对,吻安看着她,肯定是后来什么事,或者什么场景彻底刺激到她了。

不然,她还真不是那种果断做决定的性格,尤其关于聿峥的事情。

晚晚搅了搅咖啡,“马上高考,考完好像立刻就成年了,好快!”

转移话题,吻安撇嘴。

“你真的决定了?”吻安又一次确认。

晚晚点头。

然后更是惊人的还在后边,她说:“我在想要不要学医?”

吻安一惊,“你没发烧吧?你那么讨厌医院,至于对自己这么狠了,聿峥到底着你了?”

可能就是那么一个分界线,分水岭,反正她就是不想疲累的坚持着了,也不算特别刺激,不就陪北云馥回家见长辈么?

吻安看了她一会儿,其实也知道她的性子,狠起来是真的狠,尤其对自己。

“你要是真的定了,那我肯定不能说什么,但是只要选了,你就必须坚持四年,甚至更久,想好了?”

晚晚点头,“对自己狠一点,别的事就没精力去想咯!”

果然吧,吻安叹了口气,“报哪儿啊?”

晚晚直接道:“爱丁堡,反正英国哪儿都行,距离稷哥哥近一些,他养病,我上学,正好有伴!”

吻安一听,“我也想去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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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宁,华国皇者家族的后裔,俊美的像个妖孽。

传闻:这位太子爷不仅沉默寡言还闭门不出,是个社交恐惧症?

什么鬼?!

这是一篇豪门贵公子的追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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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怎么可能!

【摄影棚内】

出了名的深度洁癖大总裁牧宁,看着刚刚拍完打戏的李檬,在众目睽睽之下拍了拍自己修长的双腿:“小檬,来,坐这里。”

众人闻言脸色遽变,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抬眸,笑了笑:“你说什么?”

他一脸认真:“椅子上有灰尘,坐我腿上。”

李檬“。…。”

这小子!

晚晚微抿唇,看了看吻安,心情还没调整过来,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北云夫人。

北云夫人倒是也没多问,只是安抚她,“都这样了,以后注意些就是了,骂你也没用了,但是以后如果再跑去喝酒什么的,你哥可能直接从英国回来训你了!”

家里边,也只有哥哥北云稷的话她是最听的。

果然,晚晚听完立刻摇头,“不会了,您千万别告诉稷哥哥,他身体不好,不能让他跟着操心了!”

北云夫人嗔了她一眼,“知道就好!”

晚晚乖乖的直点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喝果啤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她喝的时候确实没有数,反正想喝就喝了。

心情不好,结果就是越喝越多,加上一直跳舞的运动,酒精吸收得更快更猛,就造成现在的状况了。

北云夫人快走的时候说去找医生再了解了解情况,晚晚看了她,“妈我不喜欢医院,能不能不住院?”

“这怎么行?”北云夫人蹙起眉,“医生说了你必须住院,至少住两三天,观察情况,到时候如果不那么严重再说。”

晚晚只好“哦”了一声。

但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医院,不喜欢那种味道,好像第一次进医院就不喜欢,很奇怪,那种味道,像是她很早很早就闻过,甚至是长期被熏在那种环境里,导致对医院的气息相当排斥。

等北云夫人出去了,吻安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拧眉瞪了晚晚,“我可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因为这种男生做傻事,我肯定再给你补一刀!太没出息了!”

“唔……安安你要不要这么狠?”晚晚本来以为她要劝她来着,竟然是补她一刀。

吻安哼了一声:“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狠?就北云馥这样的,换我是她姐姐,早几巴掌抡得她老实了!”

晚晚笑着,“外面都说你脾气很好的哦!别这么暴力。”

少女一扬下巴,“我是脾气好啊,得看对什么人!”

不过话说回来,吻安瞥了她一眼,“你比我还狠,别在这儿客气了,要不然跟我借保镖干嘛?”

她就是没狠在点上,或者说,一旦碰到聿峥的事,完全就是另一个人了。

要不是聿峥当场指责她,估计晚晚能把那什么宫池奕和北云馥都教训一顿,结果聿峥一句话,她就委屈巴巴的折磨自己,没出息!

“哦对了!”吻安忽然想起来,做贼似的压低声音:“之前有个人来问我手链的事,吓得我一激灵,幸好装得像,一脸坦然的否认了,万一哪天有人来问你关于那天的情况,你千万别说漏嘴了!”

晚晚点点头,“放心吧!”

过了会儿,吻安才看了她,“这次能不能长点出息了?”

晚晚吸了一口气,“这次我是真的不会再主动凑上去了,看着吧!”

“本来就该这样,就剩这么一个学期了,你还不好好补习,到时候可别考不上聿峥的学校。”吻安道。

晚晚微蹙眉,“你说……我到底还考不考?”

聿峥的学校,最差的专业也是和金融经济有关系的,她其实很其实很清楚,就算毕业出来,她也不可能进家里的公司。

或者,哪怕能进去,她也不想进,不想把自己处在被家里人提防的位置上。

吻安知道她的想法,因为她从小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要说晚晚最聪明的一点,那就是永远不会让家里人对她产生敌意,宁愿不好好学习,宁愿在家里收敛脾性、乖乖巧巧的。

“要我说呢。”吻安想了想,道:“你现在要想的不是要不要考,而是还要不要继续喜欢聿峥,如果不再喜欢他,那还考了干什么?”

说的是很有道理,可是晚晚皱着眉,刚刚还相当坚定的决心,这会儿直面这个问题就摇摆了。

吻安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真是怀疑你被他下蛊了!哪点好了就这么鬼迷心窍、死心塌地的?”

晚晚一脸委屈,“我也想知道。”

可是她就是说不上来,总之宫池奕带聿峥出现的第一眼,她就是看中了,之后那一丝情根就越扎越深,随着他每一次的拒绝,就更是一次次压着情根埋进心里,根茎随着血管蹿遍全身,忽然要拔出来……

真的会很痛,怕把血肉都扯出来。

“算了,别纠结了,他最好是再刺激你一回!”吻安叹了口气。

晚上两个人一块儿挤在床上睡的,和幼儿园时候一样。

第二天一早,北云夫人送了早餐过来,看到吻安没去上课,有些担心,“你爸爸知道吗?”

吻安笑了笑,“请假一两天没事的,我成绩好,先陪陪晚晚!”

这倒是事实,北云夫人最羡慕的就是这一点了,虽然馥儿的成绩也好,但是跟吻安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而且吻安学习很轻松,馥儿是很努力了才有这个成绩。

“妈,您去问问医生,我能不能早点出院啊?”晚晚微蹙眉,很是不愿意住在这里的样子。

北云夫人也知道她不喜欢,所以点了头。

不过,晚晚还是在医院里住了三天,第三天的晚上才终于可以回家去了。

吻安陪了她两天,第三天去上课,知道她出院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聊了会儿,快挂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句:“我今天又看到聿峥了。”

“看样子,是来接北云馥的。”

嗯,吻安必须承认,她是故意的来着,就为了让晚晚早点死心。

但是电话这边的晚晚不说话,心里确实不好受,低头弄着被角,“我又不想知道,你跟我说做什么?怪闹心的。”

闹心就对了!吻安自顾想着。

而这会儿,聿峥的确和北云馥一起从高中校区离开的。

只是,聿峥在上车后的两分钟内主动开口:“你姐没事?”

北云馥微蹙眉,倒是没有当着聿峥的面说晚晚坏话,只是道:“她身体一直很好啊,前几天是旷课出去混酒吧了,一整天没回来,结果直接被送进医院了。也不知道谁带的,她就这个毛病不好!”

说她喜欢泡酒吧,一个高中生,这个习惯的确不好,虽然语气不强烈,但这样的形容挺毁一个女孩子了。

然而,聿峥的重点完全不在这儿,“什么原因送医?”

北云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细致。

只得道:“她肝不太好。”

语调淡淡的,继续道:“之前不是有几个月她没上学么?她是给我哥捐肝住院了……虽然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她只是我们家收养的女儿,如果不是她肝源和我哥匹配,我们家有儿有女的,很小可能会收养她的。”

然后笑了笑,“不过她在我们家挺好的,脾气好也乖巧,我爸妈对她比对我还亲,可能唯一不太好的一件,就是把追你弄得满城风雨,我妈为这个说过她两回,让她矜持些!”

这些话听起来听起来的确没什么不妥,甚至还把晚晚夸了一遍。

但稍微往深里听了,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说她不是北云家血统纯正的大小姐,北云家对她可有可无,能让她享受北云大小姐的身份待遇,是对她的恩赐。

聿峥听完之后一直都没有说话。

再次之前,他是不清楚。

还以为,以她在他面前的姿态,那就是北云家的大小姐,倨傲得缠了他那么久,哪怕他无数次的冷漠、视而不见,她也从来就没有露出过因为身份而低下去的姿态。

几个人能受得了这种坚持的滋味?

“你怎么了?”北云馥看了他两次,见他面无表情,目光似乎放得很远,又没有焦距,和以往的冷漠没差别,又好像不一样。

“没什么。”他淡淡的语调。

但是中途,他就和北云馥分开了。

宫池奕看到聿峥过来,顺便给他递了一罐啤酒,“不是出去约会么?怎么又过来了?”

聿峥听到约会两个字皱了一下眉,不乐意的接过啤酒。

因为是啤酒,眉头更紧了,“没饮料?”

宫池奕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看出来他不爽了,“不喝给我,挑三拣四的还,你酒量不是挺好的么?”

聿峥还真是把啤酒放下了,看了他,“你知道北云晚的身世?”

宫池奕喝了一口,挑眉看他,“什么身世?”

聿峥一拧眉,“你别给我装!”

对面的人忽然笑了一下,“不对劲啊郁少……”顺势坐在了桌角上,歪过头看他,“你现在怎么还忽然关心起北云晚的身世了?你又不娶她,管她金不金贵?”

“所以你还真知道?”聿峥看着他。

宫池奕点了点头,能不知道么?太清楚了。

“当初是在同一个孤儿院被收养的,那又怎么了?”他又喝了一口,道:“我也是收养回去的,不金贵了?”

“不一样。”聿峥低低的一句。

是不太一样,他是男的,北云晚是女的。

却听聿峥继续道:“北云馥的意思,北云家如果不是为了给北云稷匹配肝源也不可能收养她。”

可见她是什么样的地位。

宫池奕朝他看过去,“想什么?”

聿峥没说话,走过去抽了一本书坐下。

显然也看不进去,所以宫池奕就坐在不远处的桌面上睨着他,“北云晚这股劲儿是挺持久,你要是不小心动了念头也能理解,但是你也得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咱俩还有多少事你也不是不知道,转过来这儿上学不是只为了上学,更不是能谈情说爱的。”

聿峥当然知道,否则他也不可能冷漠这么久。

宫池奕接着道:“寒声哥在国外一时,咱俩就必须留仓城一日,如果荣京发生大事,也得第一个顶上去,尤其是你,所以谈情说爱这事,你的身份比我还敏感,懂?”

话刚说完,聿峥竟然把书扔了过来,赐了三个字:“吵死了。”

他动作太快了,宫池奕差点没接住,这才瞪了他一眼。

不过,宫池奕还真是有些忧愁了。

前两年觉得他、聿峥和沐寒声组成的三角和电影里那些英雄一样威武,未来这一片天都是他们的,热血沸腾。

但是高中在英国的秘密训练,加上大一、大二的基地强训后,忽然觉得这种不同于常人的身份和荣誉背后要背负很多东西。

至少,他们没办法和正常人一样随心所欲的谈情说爱,这很危险,危险的不止是他们自己,还有对方。

除非不是真爱,甚至利用对方,那就随便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