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灯光明亮,映在白漆的墙面有些苍白。
病床上有人靠在墙上,墨色的刘海遮住眼睛,低头不知所想。
门前的简单禁制已经消散,完全成为一个普通人的江易安,已经无法维持。
还没到巡查时间,深夜里也无人闲逛,没人看见病房里的灯光。
屋内很安静,屋外灯火喧嚣也渐渐平息,普通人沉眠的时候,却不知小小苏安市卷起了多少风云。
现在已经不能再叫做江易安了。
江衣望向窗外。
有几声虫鸣,偶尔也有车流声音。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天边如晚潮如墨涌,让人感觉到很是压抑。
平常人只觉得夜色漆黑一片,而江易安却能“看见”,远处如蜂巢般的高楼公寓里,那些或者躺着,或者正在做着某些运动的人,身旁环绕的黑色。
比夜色更深,比寒冬,更冷入骨髓。
他揉了揉眼睛。
果然自己还是舍弃不掉这双眼睛,即便已经换了一个躯体,已经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曾经有人说过不要对这世界失望,江衣心底想:其实我也想,可是真的很难。
因为江衣的这双眼睛,能看到潜藏在人心底的黑暗龃龉。
当年那个老人带牵着自己走出福利院时候说过,自己的眼睛很特别。
但是江衣没想过会这样的特别。
在未入修行前,江衣至多只能隐隐看出一个人的好坏,但之后,越是修行,便越是看到人的不堪。
有些人表面乐乐呵呵,却不知做过多少龌蹉事情。
有些人看似光正伟大,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血手屠夫。
见的多了,心便冷了。
江衣其实一直都不想要这种天赋,所以江衣,一直都没过多研究过自己双眼的作用,甚至,还有些压制其成长的意思,到现在,除了看破人心,以及一些基本的灵魂法门之外,也没有什么妙不可言的用处。
其实江衣也常常想着,如果自己没有这双眼眸,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或者从一开始自己就不会遇见老人,在孤儿院长大离开,然后按部就班的工作,结婚?
江衣想了想,觉得自己其实更喜欢第二个。
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音,紧接着把手旋动,一个人走了进来。
面容有些威严,却沾满了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