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颔首:“毛维这手段还真上不得台面,先说世族,之所以持观望态度,无非是打算看咱们与毛维谁更强势,怎么会为了家族中一介纨绔子弟便站定立场?只要安抚得当,便能挫败毛维诡计。就没有真被官员欺凌,讨还公道者?”
原来十一娘根本没打算与毛维先去争取世贵站队,她打算的是先用毛维党开刀,最好是贪官污吏,用以杀鸡儆猴。
“平民百姓要与官员作对,除非关系家破人亡,否则应会存着观望之心,毛维虽然贪婪,可到底是世族出身,颇注意吃相,许是一定程度上约束了党羽,故而并没有闹出什么血案,不过倒有一佃农,状告丁梧亮害杀其长男。”陆离又解释一句:“丁梧亮有一妹妹,便是陈伏骥侄子之良妾。”
贺烨挑眉:“那这个丁梧亮,可是当日教唆佃户围堵绚之者?”
“他与这事是否有关下官不知,不过那些佃农,正是出自这个丁家。”
“那么这丁梧亮是否当真有罪?”
“事关人命,还在调察。”陆离蹙着眉头:“事发至今其实已经过了两年,原告郑远,并非逃户,确为丁家佃农,长男死时年方十五,起因是与丁家庄头争执,那庄头有个女儿,是丁梧亮侍婢,故而丁梧亮便知晓了这事情,带着几个家丁,将郑远子活活打死,郑远当时虽心存怨愤,可被其老父劝告,说他们本为丁氏奴,要是告官,这奴告主可得先挨刑杖,再说丁氏为豪族,官府也不会理论区区佃农被主家打死。”
也就是直到衙堂公审一事闹出,晋王妃当众鼓励百姓举告不法,郑远听说后,实在忍不下心头这口恶气,先是找了个借口从丁家脱身,便来击了登闻鼓。
“只是这案子已经过了两年,怕是找不到任何实据了。”贺烨蹙眉。
十一娘笑道:“官府办案,没听说非得有实据才能抓人,否则又哪有那么多屈打成招之事?那郑远可有人证?”
陆离说道:“当时丁梧亮行事无忌,倒是有许多农人也目睹了凶案,我暗下走访了几户,这些人虽然害怕被丁家报复,可也承认了当日亲眼目睹之事,只是一听要来衙堂作证,与被告对恃,都拒绝了。”
“只要确有其事便行。”十一娘冷笑道:“六哥明日便遣衙役,将那丁梧亮逮捕刑狱,不过这盘审之人……殿下,也只有你能担任了!”
要想让丁梧亮认罪,必须心狠手辣,舍阎王烨其谁?
{}无弹窗待到傍晚,陆离下衙回到溯洄馆,方才听说十一娘已经回府,不待王妃遣人来请,便主动往玉管居去,刚进了屏门,便见贺烨迎了出来:“绚之果然来蹭食了。”
这话原也不带什么敌意,可晋王看上去又的确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陆离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何为果然?”
两人一边往正厅去,晋王一边慢条斯理说道:“早前我问王妃,估摸着绚之也快回府,云州一行是何结果,绚之必然关心,再兼王妃离开这二十多日,也甚牵挂晋阳诸多人事,故而提醒,莫不请绚之过来一叙,又正好共用晚膳,王妃便说,不需去请,绚之应会过来,这不就果然了么?”
原来还在计较十一娘与陆离之间的心有灵犀。
偏偏陆离又道:“云州一行不会有其余结果,重建云州一事必定达成。”
“这回绚之可料错了,王进谷一口拒绝了放弃民政,故而,这事王妃也没办法,只好如实上谏太后,将之搁置。”晋王存心误导。
陆离却是一笑:“王妃必然不会先提让王进谷交还治政权,那么他又怎么会一口拒绝?再者,这事若真不得不搁置,只怕午时,王妃刚一回晋阳,便会遣人嘱下官回府商议对策了,又哪有闲心与殿下作赌,看下官是否主动来见呢?”
说着话,两人已经进入正厅,见十一娘正好带着婢女们从另一侧入内布好食膳,陆离便见了礼:“恭喜王妃,大功告成。”
贺烨只好“认输”,直到隔了二十余日没有吃到的美食入口,方才有了几分心满意足。
待用完晚膳,三人依然在正厅议事,十一娘便道:“其实这回谈判如此顺利,首功便是郑参军,可惜云州一行,为防王进谷起疑,我一直没机会正式对郑参军道谢。”
便择其重要将这回与云州王的交锋说了一遍。
陆离问道:“此事虽十分顺利,可云州重建是否能够按照计划一一实现,将来云州刺史可至关重要,王妃可曾考虑过由谁担当?”
就算为了收复兵权,太后必然会下令晋王府监管云州,可十一娘却不可能前往云州,而陆离又要推行新政,也不可能去云州坐阵,晋王府的属官包括阮岭在内,无论才干还是资历都不足担当一州刺史,再说太后对十一娘还没有依赖信任到这个地步,所以这位刺史,必定是太后另外任命,但要是来了个毛维那样的货色,云州重建一事可就阻碍多多了。
“六哥忧虑之事确应重视,故而这回我打算直接举荐一人授任云州都督。”王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