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白世曦的故事(九)

他们分手了。

除了上同一所学校,他们也没有交集了。

风云为了让白世曦不发现破绽,一直当着莫天宇的女朋友。

却也没有想到,他,没有再来上学了。

校园头贴“美国经济贸易学校来我校招生,最有潜力的白世曦和莫天宇此刻也从哥们变成了仇人,这场战争,到底谁输谁赢?”

这帖子连挂了一个星期的头条,下面评论都十万以上。

“美校为什么来我校招生啊,比我们学校好的学校多了去了,不会每个学校都招生吧?”

“不知道呢,应该不会,我爸就想让我去读那所学校,不过那学校打死不让学生走后门进去,而且每年招收的学生特别少。里面全是天才!”

“啊……那就奇了怪了,该不会,专门为了某人来的吧?”

“嘿,你这么一说,我倒知道点什么了!美校的要求是考试,只招收一个。放眼望去,我们学校谁能考过黑白无常啊?”

“不会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吧?你觉得谁能考赢?”

“我啊,我认为白无常,你平时看着他挺含蓄挺谦虚的,实力不比黑无常弱。”

“那也不一定吧?白世曦天天玩,你看莫天宇多认真,他应该是最想进这所学校的人,我觉得应该是莫天宇吧。”

“可是你看,黑无常家那么有钱,专门招收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难道是想两个都招收?不对,难道是想让两个人自相残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莫天宇冷冷地看着屏幕上的评论,“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

真好的学校!自相残杀,哼,你想看到,就让你如愿以偿吧。

莫家。

莫天宇刚进门就被打了一棍子,疼得他五官抽搐,他往后看去,是他的父亲。

“给我跪下!”莫父冷厉的声音震慑入耳,吓得他下一秒就跪在了地上。

“父亲。”他恭恭敬敬地开口。

“这么大了,还在一天无所事事!”莫父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他扬起手中的带着荆棘的棍子狠狠地打到莫天宇背上。

一秒见血,疼得他闷哼了出来。

“父亲,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请父亲指出。”他皱着眉头,因为痛楚脸上冒出丝丝冷汗,嘴唇苍白。

“眼看着考试在即,你还在不慌不忙!好,既然你不处理掉他,我来帮你处理。”莫父看着他,脸上是冷绝和坚定。

“父亲您是要,杀了他?”莫天宇有点惊恐地看着他。

“不杀?留着只会当你的绊脚石!宇儿,对于你成功路上的一切障碍,都要彻底清除!”莫父的脸上闪出一抹阴狠。

“父亲,他对我构不成威胁。”莫天宇低着眸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句话气的莫父狠狠一棍又落到他身上,白色的衬衫瞬间被染红。

莫天宇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他也知道父亲这是下定了决心了,不可更改。“父亲,我与他有点过节,所以就不劳烦父亲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办,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永无翻身之日。”

莫父冷哼一声,丢下棍子,转身离开,“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我要见到成果。”

“好。”莫天宇恭敬地回答道。

等他走远了,莫天宇才扶着旁边的沙发站起来,冷笑一声,“父亲,你是我成功路上最碍眼的障碍。”

……

风云也看了那条帖子了,下面的评论她也看了一些,大部分是支持白世曦的。

这是一个好机会,谁得到了这个名额,谁就相当于踏进了上流社会,进了这所学校的,再差都不会差到哪去。

白世曦可能不太在意,但是,莫天宇绝对是最想要这个名额的。

以他的野心……完了,白世曦有危险!

白世曦家里。

柳姨在门外又焦又急,死死地盯住白世曦的那扇门。“小曦,出来吃点东西吧?”

“滚!”白世曦的吼声从里面传出来。

“小曦,别这样好吗?你打开门好不好?”柳姨端着饭在门口担心的看着那扇门。

“滚!你烦不烦?我不想吃!”白世曦狠狠地向门口砸了个东西,听到的是刺耳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柳姨在门外愣住了,眼底的泪水硬是憋着没流出来。

“你先下去吧。”她身后传来个温厚和润的声音。

随之是轮椅滑动的摩擦声。

柳姨立刻转过身去,“可是小曦……”

那是一个年轻的时候很有仙气的男人,哪怕现在已经三十六了,岁月仍没有在他脸上动过刀,神韵不减当年,只是多了一份沧桑和成熟。

而不得不说,白世曦跟他长得很像。

白焱叹了一口气,看向他旁边的女仆,那女仆立刻懂得其意思,从兜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找到属于白世曦房间的那一把,插进门锁里,打开。

一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各种酒混杂在一起的刺鼻酒精味道。

入目是满地的酒瓶子和醉倒在地上的白世曦。

里面很乱很混杂,被褥上全沾满了酒液,床头柜上凌乱的药瓶子,偶尔散落出来几颗药片,在药瓶子的旁边,是安眠药。

而床上,枕头上,以及地上,散落开来的是一些照片,有合照,也有独照,但是照片上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有那个喜欢笑喜欢捣蛋,喜欢穿明媚裙子的女孩。

白焱一看到这个样子就怒火攻心,差点没一把血吐了出来,“小曦!”

他严肃而又生气地对他吼着。

白世曦睁开了眼睛,眼前景物迷迷糊糊的,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好像是他的父亲。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她……她怎么可能来呢?

是他想多了……

她现在,应该跟小宇在一起……

她现在,应该很快乐,不会想起他……

白焱推着轮椅慢慢进去,脸上的怒火毫不掩饰。

“要不是我腿残了,你现在早就被我揪起来打了一顿了!”白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和他已逝的挚爱之人的儿子。

他不能不管,不能任有他这样自暴自弃。

白世曦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却又抵不住头晕倒了下去。

“爸?”他试探着问道,他眼前越来越模糊,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别喝了,都颓废多少天了?你必须给我振作起来!”白焱按着他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命令道。

“爸……我难受……”白世曦嗓音喑哑,颤抖,透露着浓烈的悲伤,他紧紧的攥住按着他肩膀的这只手,嘴唇轻微地颤抖着,泪划过脸颊低落在他的手臂上。

白焱这才看清,他手上割了很多条伤口,被泡得发白,也有些伤口发炎了。衣服那一片都是湿的。

他最初看着以为是酒,现在看来,是在水下被冲淡的血迹。

说了那句难受后,他就晕了过去。

白焱被他这个样子震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慌张了起来,对下面的人吼道,“送少爷区医院。快!”

送下去的时候,白焱一直盯着他不断变得苍白的脸,心像被撕裂开一样的疼痛,“快点啊,怎么跟蚂蚁似的?!白家没给你们饭吃吗?!”

他生气了。

柳姨在后面推着白焱,看着白世曦这个样子也特别心疼,边走边抹泪。

医院。

急救室外。

里面的医生拿着份报告单终于从里面慢慢地走了出来,却是一脸的忧郁,叹了口气,边走边看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医生,小曦情况怎么样?”柳姨立刻跑过去紧紧地抓住医生的手问着,眼神中担忧地看着他。

“你是他的姐姐?”医生问她,下一秒他看到了柳姨后面的白焱,叹了一口气,对他们说:“我就长话短说了,这小子,命硬。他身上有很多处利器割的伤,发炎了,并且看着时间比较久,旧伤累新伤。这种情况是属于重伤的。”

他们听到后心都一惊,没有说话,等待着医生下一句。

“令我奇怪的是,本来就重伤了,他还酒精中毒,并且,安眠药也服用过多。还没死。恭喜你们,这小子,命真的硬。”说完医生便离开了。

白焱彻底无力地靠在轮椅背上,冷漠地看向旁边的柳姨。

她早就泣不成声。

“哥,从我第一次来到白家的时候开始,我就没见过小曦这样,太让人心疼了。”柳姨捂着脸蹲到了地上。

“是啊,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话很懂事,从没有这样过。”白焱沉重地闭上了眼,好像眼前浮现的,是那个人,那个,小曦的亲生母亲。

“哥,怎么办,我想月儿了。”柳媛抱着腿一直在那里哭着,“我害怕,我害怕她也遇到类似的事情,我却不在她身边,沈恕那个混蛋,他才不会关心月儿!”

白焱叹了口气,“可事已至此,你也回不去了。柳媛……已经死了,不是吗?你回去的话,老三应该会更生气,把他当年的怒火全提起来,他会杀了你,也会杀了月儿。”

“可是……”后半句卡在喉咙迟迟说不出来,柳媛反倒哭的更大声了。

那个,埋葬着爱情和亲情的地方。

好不容易离开,却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想着回去。

风云去世的那一天,是在白世曦醒来的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