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准的,不是北皇,而是宇文曜。
而宇文曜就站在那里,看着南灵沁的身影无限缩近,无限放大,眸中,很快就不知不觉的布了死灰之色……
“不要——”
一声急呼,来自清夏,说是迟那是快,清夏飞掠上前以身相挡,而与此同时,又一只手横空而来,推开清夏的同时,又击开了南灵沁的剑。
竟是……
南灵沁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许怡然。
那般清柔温润的男子,那般眼神清澈如同黎明湖水的眼眸,此时此刻,就这样挡在了宇文曜面前,看着她,神色复杂到了一望无际的地步。
“许怡然……”
南灵沁纳纳开口,想不明白,“为什么……”
那受伤微微痛楚的语气,直叫许怡然心头一缩。
而这般会儿功夫,宇文曜已然护着宇文曜离开。
“南灵沁,朕一定会挡路到你……”
飘远的还有北皇大言不惭的声音,好像距离自己想要的就只有一步之遥而透出来的兴奋,叫他失了一国之君该有的风仪。
宇文石不着痕迹的扫量了南灵沁一眼,这才带着人,倾刻退去。
四下一片血色逶迤,而始作俑者,逃之夭夭。
“砰啷——”
南灵沁丢下手中剑,不理会跑走的宇文曜和北皇,而只是看着许怡然,分外疑惑。
“小沁,我怕杀了他,你会后悔。”
许怡然道,方才那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前去挡,为什么呢……
南灵沁却是冷声冷语,“不会,我要为轩辕独报仇。”
许怡然清华寞寞,视线落在南灵沁身上,一瞬不瞬的如同要看到她心里去,“即使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他是有苦衷呢?”
“为了我好吗,还是说,他要死了,这个我早就知道,可是不管有任何理由,都难以抵消他对我所做的一切。”
寒风呼啸,闻起衣袂猎猎飞舞,她眉眼清肃,“难道说,这个时候,许怡然,我还要放下这仇恨吗……更何况,宇文曜本身对此一个解释也没有,因为他无可辩解他对我下毒,还有火烧这个事实,我此生最不能接受的,是欺骗还有利用,而这两者,宇文曜全部都做了。”
一字一句飘在冷风里,南灵沁拂袖转身,星眸里尽是怒火。
许怡然手指蜷缩,面色一点一点紧起。
清夏还站在那里,那秀敛的眼色看一看许怡然,最终跟上了南灵沁的脚步。
“公主。”
“我已给你生路,再不走便永远也不要走了。”
南灵沁的声音让人如置冰窖,冷风吹来,她的眉眼更显得冰冷,整个人似从地狱归来。
清夏被这寒气摄了一下却并没有离开,好久,她仰望天空,好像做着极其挣扎之事,无奈痛苦得如同就要死去,终于,她轻声开口。
“公主,放过自己吧。”
清夏道,声音一出,南灵沁急速而走的脚步骤停,瞳仁紧紧一缩,这声音……不是清夏以往的声音,而是属于……
清夏还在继续,“公主,伤太子,是叫你自己痛苦。”
南灵沁身子微微一颤。
“小姐,我是……紫河啊。”
一声哽咽,四下好像都静了。
南灵沁这才回头看着清夏。
紫河?
那个失踪多久,一直未曾找到的紫河。
她一直以为,后来是宇文曜不想她泄露什么而处置了她的。
可是……
南灵沁看着清夏,言辞肯定,“你一没有戴人皮面具,二没有灵术幻化。”
意思很明确,你不是紫河的那张脸,而是确确实实的另一张脸。
清夏闻言,上前一步,对着南灵沁恭恭敬敬一礼,这一举一动,一切姿态,皆是以往紫河无异。
“那日被戚如风带走,他本想侮辱我,可是我不堪受辱跳了崖,以为自己死了,却没曾想醒来时知道被太子救了,可是我面部受损太重,太子说,在我脸好之前,不能出现在在你面前,否则你会内疚,所以奴婢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好久……”清夏这一出声,声音便几乎哽咽。
“直到有一天,太子来找我,他让我去南齐。”
南灵沁眸色更深,没有说话,清夏继续道,“当时我不懂,只知道那时太子的神色太过冰凉,全然不似与小姐你在一起时那般的黑玉如温,大地回春之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无奈的落寞死气,我照做了,很快,也明白了,因为,不久后,小姐你会抵达南齐。”
南灵沁听着清夏的话儿,指尖一缩,抓着袖口的手突然止不住的颤抖,“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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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呼之欲出
变故好像突然,又好像不突然。
清夏被剑指着,也不见慌乱,不卑不亢,“公主,奴婢没有。”
“好你个清夏,本公主可真是信错了你。”
南凤凰双手抱胸,倒是颇为挫败,毕竟这丫鬟是她找的,也是她派给南灵沁用的。
“清夏,不需要我再对你进行审问吧。”
南灵沁忽然上前一步。
冰冷而霸气的言语,叫清夏倏然就低下了头,手中一紧,豁然抬头间,长袖一扫,银针而出,直朝南灵沁面门而去。
许怡然还有南凤凰当下上前相帮,而清夏就趁这时,一脚踢开上来的听海,猛然向另一方跑去。
“别让她跑了。”
南灵沁冷声命令之时,自己已经当先追了上去。
“我去,南灵沁,你不要主持大局的吗。”
南凤凰无语至极,方才演那么一场戏,这会子自个儿就跑了。话落,正要和许怡然一起追上去,却忽听四下异响,然后一人紧急来报,“启禀二公主,东北角有异。”
南凤凰闻言,面色微变,和许怡然打过招呼,当即带人过去。
清夏的轻功竟如此卓绝,南灵沁追了一会儿方才拉近距离。
身后,许怡然紧随跟上,声音响在耳边,“小沁,你认为她是谁的人?”
寒风凛洌,南灵沁衣袂翻飞,侧眸看着许怡然那似覆了寒霜的面渐轮廓,道,“你也看出来了。”
“自然。”许怡然点头,面色深沉,“今夜所有关口连连遇袭,先是两人假冒盗匪闯入,动机不明,再是铁将营设阵中阵,叫他们自相残杀,手段可见残忍,然后又是东北角有人无声无息闯入且不伤一人,很明显,这是两种行事方法,一方明显是满带敌意,另一方……倒是不想伤人。”
南灵沁听着许怡然的分析,颔首,“你说得对,而南北角无声无息闯入,不像是破阵,倒像是对此阵法极其了解,所以这一拔人当是清夏的同党,至于另一拔……”
南灵沁倏间笑,声音清越,如同夜间的精灵,只是少了轻灵,多了诡异的婉转。
“看到你单独跑出来,没有要人相帮,对方必定是会缠上来的。”
许怡然接下了南灵沁的话。
南灵沁点头,星眸微挑,看着许怡然,倒有些不赞同,“你既然看透我的目的干嘛还要跟来,就算要跟也是暗中多好,叫对方掉以轻心。”
“可我担心你。”
即使终归知道不可能,我就是想一步都不要离开你。
许怡然看着南灵沁,她清瘦的侧脸在月光下闪着不一样的莹润光泽,下巴紧抿,可是,他看不懂,看不透,却越加想要看透。
“许怡然。”
感觉到许怡然的注视,那般浓情那般难以移开,南灵沁却是心若磐石,她侧眸,月光下,她的眼里洒下涟漪清华。
“除了朋友,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结果,我很无奈。”
南灵沁说,即使许怡然如此聪明早就知道,可是,她仍要说。因为,她知道,父皇暗中在给许怡然传信,还给他传授了数百种追求她的方法。
她视他为亲人,离不开他,更不想耽误他。
“我明白,如果此后你荣登大殿,我愿在侧做一代明臣,如果你归隐青山绿水,身旁无可依,那我便与你袖手天下,一生知己,无怨无悔。”
袖手天下,一生知己,无怨无悔。
都说陪伴便是最长情的告白,这一瞬间,南灵沁忽然才懂了这话的深意。
原来,并非指爱情。
南灵沁只觉得一种酸涩蔓延心镀。
“许怡然,我南灵沁此生何德何能有你如此。”
“不,是我许怡然此生何德何能,能陪在你身边,余生足矣。”
南灵沁看着许怡然粹然不染尘垢的目光,即使经历这般多事,他依然目下无尘,眼中除了浩渺天广,便只有一个她。
“好。”
她说,与此同时,宽袖一挥,袖中小驽在手,顿时银针直击向前方已相距不过几十米远的清夏。
细针如牛毛雨,清夏堪堪闪过之时,不得不落地靠着一旁大树方才稳住身影。
“公主,请相信我,今夜我是把阵法解决之道告诉了别人,但是,我并没有真的要害你,也从未曾想过要背叛你。”
跑了这般久,清夏明显气息不稳。
“那你为谁效命?”
南灵沁直直的问,煞气弥漫,清夏却闭上了嘴,那模样神态,是死都不会说出来了。
“呵呵。”
南灵沁轻笑,倒是不再看清夏,而是看向身后的方向,“阁下,你看,我都如你之意孤身前来了,你是不是也不必藏头露尾,该要出现了。”
清丽的声音透过内力传出去,四下树叶枯草沙沙作响,气氛好像瞬间就诡异起来。
然后,一个人,一个中年人出现了。
墨色黑袍,袖着唯只独特的花纹,月色斑驳下,那是高居上位,久居而练的的威仪,一个眼神便能杀敌四方。
一国之君,即使落入寻常地方,也不能掩饰住他一身霸然气势。
南灵沁看着来人,倒是一点不见意外,反而眼中冷意流转,可笑得紧,“呵呵,没曾想,竟是北荣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