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公子招呼着人向往跑去。
就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情势陡变。
不过转瞬间的功夫,院子里一片安静。
破旧的院子大门晃了再晃,无声中咯吱着落寞。
然后,酸皮子当下现身,去关了院门。
床榻下,谢灵沁这才拉着许怡然从床下钻了出来。
“让你们见笑了。”
兰香已然穿戴好,这才起得身来,对着从床底下爬出来的谢灵沁一拱手,“多谢相助。”
“不是我。”
谢灵沁指着一旁的许怡然,情绪复杂,“他会幻术,方才动了手脚。”
“难怪,方才童公子那般鬼样子。”
兰香自嘲的笑了笑。
“可是,方才的事传出去,你以后……”
酸皮子自外边走进来,有些担心。
“无事,反正,这般多年,我也存了些银子。”兰香笑了笑,“也该够我做个什么小生意的了,而且,也总有一些不怕的客人,也还会想着,来的。”
说到最后两个字,半香退后一步,看着谢灵沁,“不好意思,污了小姐你的耳目。”
“为什么会污了我的耳目。”谢灵沁上前,抬手,拍在兰香的的肩膀上,“若不是你,方才们如果被人发现,指不定起多大乱子,我谢灵沁交你这个朋友了。”
听到最后一句,兰香身体明显一震,方才即使童公子来此都坦然的面上,此刻极是受宠若惊。
“我都跟你说了,我家小姐不一样。”
酸皮子笑着走过来。
“如果,不要想过这样的日子,和酸皮子说,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过另一种生活。”谢灵沁又道,“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兰香摇摇头,“谢小姐好意,兰香心领了,不过,这是兰香的日子,兰香知道的。”
谢灵沁眼底浮过叹色,也不再多说,“我不劝你,不过,我想说一句,在生命面前,自尊什么的,皆可抛,因为,只有活去,才是希望。”
谢灵沁话落,对着酸皮子招了招手,“走吧。”
“砰。”
院门又被磺开。
谢灵沁刚跳上窗的动作一顿,回头一看。
呀!
又是熟人。
柳云洲。
当然,他不是来寻花问柳的,身后跟着一大堆官兵。
“搜查,搜查。”
官兵吼声道。
“官爷,查什么啊。”兰香快步走了出去。
柳云洲看着这个风情女子,蹙眉退后,“方才外边童公子说这里有妖怪,本官就来查一查,你去一旁站好。”
“是,大人。”
兰香很识趣的点点头,然后,退至一边。
谢灵沁这才安心离开。
有柳云洲在,没事儿。
……
出了那三流九巷,谢灵沁这才看着许怡然。
“行了,许老师,你走吧。”
反正,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而且,方才眼看着她动针,他及时阻止,说动针容易被发现。
才使的幻术。
说起来,好像她还欠他人情了。
许怡然看着谢灵沁,“就这样让我回书院了。”
“不然?”谢灵沁心绪不佳,“不然,我还要请你吃饭。”
“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许怡然一边说着,一边还慢条斯理的理着自己的衣裳,整个人清新的如天边一片洁白的云。
“不必了。”谢灵沁对着酸皮子招招手,转身就要走。
“我知道天机殿。”
许怡然一句话,叫谢灵沁脚步一顿,转眸看着许怡然,一脸异色,“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暗中让人查天机殿。”
“唰——”
谢灵沁手中寒光一闪,再次抵上许怡然的咽喉,“许怡然,你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得再多,都是为了帮你。”
许怡然眉目隽黑,笑意疏朗若这世间最纯净的风,偏偏每一道目光流转,都让谢灵沁觉得别有深意。
且,还让她有些无法拒绝。
“好啊。”谢灵沁突然收起匕首,“带我去。”
“小姐,不可。”
听海现身阻止。
“无事,我也想看看许公子到底……”谢灵沁唇瓣一勾,眸色阴沉,“到底,有多爱我。”
听海无奈,只得退下。
一旁酸皮了摸着脑袋,“那,小姐,我……”
“你跟着我们一起。”
“好。”酸皮子说话间,双回头往方才兰香的地方看了一眼。
“放心吧,柳云洲心性耿直,只要兰香不做坏事,不会被刁难。”
“是。”
于是,许怡然在前面带路。
而这路……
谢灵沁突然停下,面色沉暗复杂。
因为,这条路,正是那日她告诉白玉,送走安尚宁与安尚羽可以出城的路。
普天这下,谢灵沁几乎可以肯定,这条路,只有她,最多也就宇文曜知晓。
更为让她疑惑的是。
顺着那荆棘密布的小道一路而走,许怡然突然停下了,在谢灵沁等几人的注视下,抬手,触上了一旁那棵笔直的,茁壮的,也可谓是毫不起眼的大树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那大树突然在原地旋转。
没多会儿,地下,那树旁,出现一个可容一人进入的洞口。
谢灵沁眸色诧异。
她竟不知道这里还有暗道,看一眼酸皮子和听海。
前者还好,后者也跟她一样的疑惑。
“这就是通往天机殿的方向,不过,要减少一个人。”许怡然道。
谢灵沁蹙眉,对上许怡然认真的眼神。
“我不离开小姐身边半步。”听海当下上前一步,语气坚定。
“行,酸皮子,你等在这里。”
“小姐,放心。”
酸皮子说话间,就已经上了树,躲起来了。
许怡然面色不见异样,这才当先下进了那入口。
一排石阶至下。
几乎就在三人下得暗道后,上面入口关上。
“呲——”
谢灵沁自袖中拿出火折子点亮。
“你随身准备得真是充足。”
许怡然看一眼谢灵沁,语声含笑。
“小姐,你靠属下近一些,若是有事,属下好保护你。”
听海明显对着许怡然充满了敌意。
许怡然不置可否,继续在前面带路。
地道不算宽,仅够两人并肩膀而过,高度,也最多两米,可是,在火折子的光束照耀下,依然看得清楚,两边的修造痕迹。
这至少,得有千年历史了吧。
再观脚下,尽全是由四四方方的青石板就救,而且,每块青石板上刻了画,有花,有草,有动物,还有人……
总之,看不出什么玄机,又莫名觉得诡异。
而前方,许怡然的步态不急不徐的走着,分明火折在她手里,前面光线昏暗,他却如履平地。
也对。
“许公子,你是天机殿的什么人?”
谢灵沁问。
许怡然笑笑,“天机殿的守护者。”
“守护者。”
“对,不过……”
许怡然脚步突然停下,清润的眸光看着谢灵沁,而后,落在听海身上,一瞬微见凌厉,“请不要用这般阴沉的眼神看着我,这样会让我有危机感,而面对危机,我会忍不住动手伤人,我知道你是太子身边的人,也知道你武功高强,非寻常护卫,但是……”许怡然的视线又看向谢灵沁,倏然温润亲和,“这世间上,我唯一能容忍伤我之人,只有你,谢灵沁,其他人,我不会放在眼里。”
这话,真是又威胁,又有势,还……暧昧得紧。
“许公子,请不要时刻示爱。”谢灵沁拒绝。
“我只是说出心里话。”
许怡然话落,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向前走。
“小姐,这人……”
“嘘!”
谢灵沁示意听海噤声,“小声点儿,他当不会害我们。”
只是……
谢灵沁想了想,看着听海,将声音压得极低,“今日许怡然说的话,你都不要告诉太子,知道吗。”
听海怔着。
“听到没?”
“是,可是……”
“没有可是。”
“但是……”
“也没有但是。”
“是。”
谢灵沁按了按眉心,万一让太子知道她与一个时时说喜欢她,爱她的男子在这里探寻秘密,会,吃醋吧。
没领受过太子的醋劲儿,不过,该不轻。
谢灵沁说着话,这才和听海继续跟上去。
暗道里无比安静。
安静到落地时,裙摆衣袍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清晰的听出节拍。
三人也差不多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忽而,前面清风徐来。
然后,面前豁然开朗,又是冷风扑面。
这是……
谢灵沁四下一看,纵然见多识广,也不免瞳仁放大,露出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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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对手来了
“老大这般多年,为了你娘宗政小姐一直守身如玉。”
天星道。
谢灵沁……
p。
这有什么好说的,两个当事人都死了,有什么价值。
谢灵沁打量着天星,面前男子二十岁左右,面庞光洁,头上一圈草绳,两缕不长不短的墨发垂落耳侧,穿着寻常农户衣裳,站得二不挂五,夕阳照下,还真有点痞痞的味道,这会子被谢灵沁一个劲儿的盯着瞧,立马心虚的笑笑,“那个,除了知道老大当年最爱你娘,还生了聃聆公子,又被当今皇上暗害外,其他,一无所知。”
这,是实话。
虽然姿态不羁,可是,谢灵沁看得出来。
所以,心里稍微满意了。
“你们以前,有暗中关注过我?”
谢灵沁又问。
天星点头,“以前都和老大生活在城外三里屯,不过,老大会时不时的带着我进城购物,便会来暗中看你,还有公子。”
“所以,我过去受那般多的委屈与欺凌,你们也是知道的。”
“是的。”天星似乎知道谢灵沁想知道什么,又道,“我也曾问过老大,为什么看着你受苦而不帮你,可是,老大说,你只有这样方才能活下去,方才能不叫人生疑,不叫更多人觊觎,你身边的人强不算强,要你自己强大了,那才能举足若轻。”
谢灵沁心神微动。
这话,当像是雍王爷说出来的。
不过,谢灵沁眉宇间仍是几分疑惑,“那,我那日被谢灵玉诓骗出府,被抓,你们,可知道。”
“知道。”天星点头,态度恭敬,“其实,那夜,老大便已对我下了令,说是到了万不得已时,救你出去,可是,待我们暗中赶到时,你已经不在那处宅院里,还安然的出现在将军府,我们虽有所疑惑,不过,当时城里贤王双四处追查,以防万一,我等就急急的出了城。”
谢灵沁点点头,明白了。
所以,只是,他们来晚了,而原主就死了,她来到这里。
所以,人算,真不如天算。
“不过……”谢灵沁看着天星,“那夜在寨子里,我见你和你的手下,不止说是功无不错,还可谓是百般精通,一个贼匪,就算是以后要保护我,也不置于十八般武艺吧。”
“我也不知道。”天星眉定间也有疑惑,既而咧嘴一笑,“反正,老大自来就是这般要求我们的,不过,老大死后,我也在想,老大似乎对我们要求真的极高,所学太多。”
“嗯,你先下去吧,如果缺银子,来告诉我。”
“是。”
天星身形一闪退下。
谢灵沁却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雍王爷的遗体已经被皇上暗暗下了皇陵,看似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可是,她却总觉得好像身处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中,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恍神之时,又觉是置之网外。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莫来由心紧。
忽的,谢灵沁抚着胸。
这久未发作的毒,真是不打一点商量,再度袭来。
看来,之前宇文曜给她吃的药已经彻底没了效用,眼下,只能静待余轻逸的解药了。
一直待到体内那种百虫噬心之感一点一点消失,谢灵沁这才抚干额间的汗水,直起腰来。
阎王殿,若是查不到谁对我下毒,总一日,我必将你给踏平。“谁,出来。”
惊觉暗处有声响,谢灵沁当即一喝,袖中银针蓄势待发。
“小姐,是我。”酸皮子几下掠了过来。
“怎么了?”谢灵沁暗暗呼口浊气,问。
“小姐,小的偷到你要的人了。”
闻言,谢灵沁眉眼一定,看着弯着腰,笑得谄媚的酸皮子,“比我意料中快了一些。”
“那,小姐,你如果没准务好,我这就把人给扛回去,下次再支偷?”
“打回去?”谢灵沁一看到这个酸皮子心情就挺好,听他这般一说话,又笑,“看看你那脸上的红痕,偷个人不是那般省心的吧,还下次再偷。”
“嘿嘿嘿。”被谢灵沁一语道破事实,酸皮了抚了抚精瘦得跟猴似的脸,“小姐英明,不过,小姐啊,小的知道一个极其优雅的地方,特别适合两个人独处,要不要……”
酸皮子的话被谢灵沁一个意味幽然的眼神打住。
“别乱想,我找这个人有用。”谢灵沁道,不过,并没有让酸皮子急着带她去,而是先去找了冥澜。
“小姐放心,属下这就暗中去宗政府观望一下。”
“嗯,我总觉得五公主这次回京不简单,你去看看,确保我外祖他们安好就行。”
直到冥澜退下,谢灵沁这才示意酸皮子带路。
彩霞铺了一层层,可是天际处那沉沉乌云,好像几日都未曾散开过。
酸皮子一直带着谢灵沁到了一处偏僻的屋舍,这才停下。
“你就把他丢在这里?”
谢灵沁四下看一眼,到处蜘蛛网,这……
比起白玉的品味来真没点好。
“属下这不是怕被人发现吗。”
“走吧。”谢灵沁蹙眉示意酸皮子往前带路。
门一开。
谢灵沁有些错愕。
原来,还别有洞天。
门一打开,不是进屋,而是走进另一条巷子。
这巷子。
谢灵沁知道,是都城的三流九巷。
想当初,二姨娘就是被驱赶到这里,然后被侮辱后,又被谢灵玉给弄死。
一走出来,就能听到莺莺燕燕之声不绝于耳。
“这里人多嘴乱,可是却很安全。”
酸皮子道。
谢灵沁点点头,倒是不置可否,只是,脑中想像了下,那般干净的一个人给弄这里来,倒着实是让人……
画面有些美。
酸皮子对这里很熟悉,一路穿插而过,都没遇到人。
然后,酸皮子这才抬手敲着面前一扇朱红色的略为破旧的大门。
“谁啊,没锁,自己进。”
里面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这声音……
谢灵沁敛了潋眉,跟着酸皮子走了进去。
院子里到处都晾着女子衣裳,脂粉香浓。
一名身着艳丽却长相古典的女子正掐着腰站在门口,目光自酸皮子,谢灵沁脸上掠过,然后一笑,“我说,酸皮子,你带这么一个水嫩美人儿来我这脏乱地,不怕污了人的眼。”
“你是,兰香姑娘。”谢灵沁上前一步,轻声开口。
女子闻言,轻微一怔,看着谢灵沁,“哦,如你这闺阁女子竟然识得我。”
这话,还挺有那么一点淡淡的傲气。
女子极年轻,不过也就比谢灵沁大上一两岁而已,可是,眉宇间那种历经风尘之气,毫不掩饰。
“兰香姑娘之名,谁不知。”谢灵沁抬手一拱,“有礼。”
叫兰香的女子面上极是诧异,如她们这一行的女子,能不得人唾沫星子就算了,而且,还是这般看去水嫩绝色的大家闺秀,看着她,神色从容,波澜不起不说,还对她问礼。
这般多年了,有谁真的对她如此平等过。
就连与她一起做一行的,都觉得她脏。
久而久之,她也觉得自己脏,也确实,脏。
谢灵沁看着兰香。
若说这京中男子谁最不想娶又想招惹的女子是谁。
其首是福悦赌坊聂醉儿,其次,就是面前这位兰香姑娘。
虽没有倾城之貌,更无惑人之媚,身材,似乎还较风岁女子些瘦了点,可是听说,她能叫前来的公子老爷服服贴贴的对她赞不绝口。
这世间,有许多种工作。这些在夹缝中求生的女子,能端得她这般为人乐道的,也算是不易了。
据说,这兰香姑娘也有一段传说,不过,没有人关注就是了。
“有礼。”半响,兰香看着谢灵沁,笑了笑,又看着酸皮子,进去吧,我今日没客,你们可以慢慢说。“
”是,谢谢你咧。“
”少来。“
兰香妖娆的一挥手,当下走向走出了屋子。
谢灵沁也不多耽搁,跟着酸皮子直走向内室。
外室一片浓丽奢魅之景,可是一走进内室,清新淡雅,极其简陋,与外室相比,就像是两个地方。
外室有床榻。
内室也有一张床榻。
谢灵沁眼眸一动,借着窗外看向外面正在院子里洗涮的兰香,突然有些怔忡。
她在前世里,也曾遇到过这样一名女子。
三十多岁,带着一个小孩子,被逼无奈,走上这一条路,也是这样,白天在外面客厅,晚上就带着自己的孩子睡在里面。
她说,这样就觉得自己还是干净的,还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那是的谢灵沁不太懂,又有些动容,然后,她带她出了困境,后来,她去看过,那女人带着孩子已经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只是,对方从不知道,是谢灵沁帮她罢了。
那也算是,谢灵沁前世的杀手生涯里,唯一做过的善事了,现在想起来,恍若隔世,无限唏嘘。
蓦的,谢灵沁收回眼神,看着屋内,半开的窗户旁,一名男子正被绑坐在凳子上,头上还蒙了一个黑色袋子。
全身僵硬,明显被点了穴。
”是谁,绑我来此,到底是何目的?“
男子开口,声线清越好听,倒也不见太慌张。
谢灵沁走上前,扮作男子之声,”你又是谁,有何目的?“
”我不懂阁下的意思。“
黑布下,男子语气可闻愤色。
”你这般惊世大才,却屈居于黄山书院只任一教习琴乐的老师,不是,太委屈了吗?“
谢灵沁又道。
而酸皮子从头到尾聪明的不作声。
”许怡然,说说吧。“
谢灵沁语气轻幽。
没错,这个被黑布盖住头的正是许怡然。
谢灵沁没忘记,自己第一次去黄山书院时看到黄山书院外的百年老树心中生出的特别感觉,那种深凉至肺的杀戮,那深深揪心的梦魇……以及在见到许怡然时,那种莫名的亲近感。
所以,不管这位曾经敢作书于皇上的才子是有其目的,又或是为皇上作事,她都有必要查一查。
再加之那晚,谢聃聆被掳三里屯,她怀疑此事与徐世勋几个纨绔富二代有关,跑去找他们时与许怡然的谈话。
他当时是知道些什么的,看着她出现,毫不意外,给她指路,她进了徐世勋的屋子,他也不担心,她会对徐世勋等做些什么。
可是,偏偏之前,她暗中也查过,查不出什么任何有用的东西,所以,最直接的方法就是……
拷问。
许怡然干净的白袍上面已经染了尘垢,看上去有些落魄的意味。
不过,身上气息极其干净,站在几步之遥,都能闻到。
许怡然此时自然是极度清醒的,听到面前的男子声音,似乎动了下头,而后,愤色微退,声音含了笑,”阁下花如此精力掳我来,想让我说些什么。“
”说你不想说的事,说你一直埋藏在心底的事。“
许怡然似乎笑了笑,”我不想说的事,藏在心底的事?阁下就如此想知道。“
”自然。“谢灵沁说话间上前一步,利刃自袖中而出直抵向许怡然的咽喉,”我想,我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冰冷的利刃当然不是开玩笑。
就连一旁的酸皮子都看出来谢灵沁眼底那明显的杀意。
”我怕说了,阁下会失望。“
”哦?“谢灵沁一笑,”你说,说不定,正中我意呢。“
”我喜欢一名女子,喜欢了很多年,想看她好,看她成长,看她有一日,将所有人踩在脚底。“
许怡然道。
声音自黑布下传出,分外清晰。
谢灵沁瞳仁微缩,看向酸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