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几变之后,杨文元见沙正阳脸早就扭到了一边,似乎要和高长松商量什么,他心里也知道对方肯定是再等自己下话,便也不绕圈子。
“正阳,你也别给你杨叔上眼药了,东泉酒厂现在效益不好,负债很多,在镇上合金会和信用社也贷不到款,不瞒你说,现在有些动不了啦,我就琢磨着反正现在东方红酒业签了不少销售合同,肯定要扩产,不如就把东泉酒厂收购了,价格好说。”
杨文元也是老油子了,既然抹不开,那还不如就直接明说。
“哦?东泉酒厂情况就这么糟了?”沙正阳讶然道:“它的原酒生产不是一直还算正常么?我记得前两个月我还看见有罐车进去拉酒啊,嗯,往北边儿运啊。”
“嗨,现在竞争太激烈,本地酒厂太多了,竞相压价,吃不消了,越生产越亏,可不生产也亏,现在酒厂里还屯着那么多原酒卖不出去,正阳,你也不用给你杨叔绕圈子打哑谜,一句话,能不能把东泉酒厂给买下来,或者就以东泉酒厂兼并给东方红酒业,折算成股子,……”
杨文元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杨叔,兼并折算入股我说了不算,我估计恐怕高叔和镇里也不会答应,但如果说东方红酒业要买下东泉酒厂,我个人觉得可以考虑,但需要认真评估研究之后,而且如高叔刚才所说,不能啥都往里装,这也是三家合股企业,我这个总经理也得要对三家股东都负责,不能偏向谁啊。”
“行。”杨文元很爽快的应承下来,“不过杨叔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东泉酒厂工人东方红酒业得接收下来,不管是搞销售、财务还是后勤的,还是在车间干活的,他们大多都是我们东方村的本地村民,……”
“杨叔,这一点我没法给你打包票,我只能给您说,愿意好好干的,可以留下来,但要服从分配,东方红酒业是看能力看业绩,你不能啥都不会,或者不想干,却要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不行。”
对这一点沙正阳没有退让,很坚决的表明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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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东方红酒业是一家股份制企业,红旗村占股百分之五十,东方村占股百分之三十,南渡镇工业公司占股百分之二十,但是你红旗村和东方村支部都是南渡镇党委领导下的下级,听闻酒厂效益大好,镇上会不会起其他心思?
不说收回酒厂,那吃相太难看,也不符合规矩,可就算是给你派点儿款项,你接不接招?
郭业山还好一些,像孔令东、余宽生这些人一个个嘴巴比狮子还大,听得你酒厂收回来几百万的预收款,那还不如狼似虎的扑上来狠狠咬一口?
只怕这种事情连郭业山都不好挡着,毕竟这也是为了镇上的利益不是?
这马上就要到年底,镇上招聘干部的工资奖金,镇上正式干部的奖金,还有欠着未上缴的农业税水利费,还有各种历欠烂账,估摸着心急如焚的镇上领导早就在开始找门路了。
现在你酒厂这块大肥肉冒出来了,找你酒厂借点儿不算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
所以当高长松听到杨文元在外边卖嘴白的时候,立马就去找到杨文元大吵了一场,把杨文元骂得狗血淋头。
骂也就骂了,反正杨文元也不是很清楚酒厂真实状况。
被派到酒厂的出纳就是东方村的妇女主任,也算是宁月婵的熟人,沙正阳和宁月婵以及高柏山都给对方打了招呼,任何人都不得打听厂里财务状况,出纳也决不允许泄露财务情况,否则一分钱工资奖金拿不到,立马开除。
这出纳也看清楚了现在红旗酒厂的红火状况,在村上当个出纳兼妇女主任能拿几个工资?可看酒厂今年的状况,铁定要发一大笔奖金,这孰轻孰重,自然是分得清的。
所以连杨文元都打听不到酒厂的具体销售情况,大骂自己村上这个妇女主任兼出纳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叛变了东方村。
当然骂归骂,杨文元也是晓事的,知道这是厂里的财务制度,任何人都不得违背,也只是口头上骂一阵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