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仪当初之所以投效孙长玉,不过是想要借着孙长玉和孙家的势力,以获升迁罢了。可是现在孙长玉非但没有怎么帮助过谢之仪,反而已经开始着手打压谢之仪了,谢之仪得闻之后,难道就不会心生不悦,进而奋起反抗吗?
鹞子岭的陨铁在孙长玉眼里是一笔不可估量的巨财不假,可是在谢之仪的眼中,那也同样是他青云直上的捷径,孙长玉想要等谢之仪努力耕耘之后,再趁机派周丘去摘桃,那也得看谢之仪同意不同意。
为他人做嫁衣裳,可不是谢之仪的风格,哪怕现在的谢之仪还未曾被官场沾染太深,依旧还保有读书人的风骨与原则。
韩迁闻言目露沉思,觉得韩彦说的也有道理。
韩彦见状,不由地长松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才松到一半,就听得韩迁没有好气地笑骂道:“好啊你小子啊!真是长本事啊,竟然连为父都敢糊弄了!”
见韩迁看穿了他的意图,韩彦又是赔罪又是尴尬地笑着拱手致歉。
倒是一旁的韩端一脸茫然,丝毫不明白这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
正在迷惑之间,就听得韩迁笑骂道:“好一招声东击西、避重就轻,你难道忘了你的兵法是跟谁学的了?”
见韩迁不似真的发怒,韩彦立刻乖巧地拱手讨饶:“儿子班门弄斧,自不量力,还请父亲指教。”
韩迁瞪了他一眼,笑骂道:“指教可不敢当,谁敢指教太傅大人?”
韩彦自然是连连卖乖赔罪。
一旁的韩端苦思片刻,恍然大悟。
韩彦方才说了这么多,条分缕析、鞭辟入里,可是完全和此次为了常平仓一事而或可能割让部分利益给孙家完全没有关系嘛!
周围心头一凛,立刻回身拱手道:“多谢首辅大人提醒,下官记住了。”
心里却暗自警醒,孙长玉这还是对他和周家不放心啊,所以才会借由他出席庄贤婚礼一时,敲打警告他认清立场,不可三心二意。
孙长玉见周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再多言,点点头,吩咐孙秉直送周围出府。
毕竟,周丘是他看重的孙女婿,也是将来重点培植的对象,他不想把和周家的关系闹得太僵。
而同一时间,韩府前厅内亦是气氛沉沉。
韩迁寒着一张脸,双唇紧抿,盯着韩彦不说话。
韩彦脸上满是歉疚,但是态度却很坚定,绝不退让。
韩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一阵头大。
自己这个弟弟,做事情向来是天马行空,敢为常人所不敢为、不能为,性子跳脱不羁,简直就是韩家的异类,唯一像韩家人的地方,大约就是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固执了。
眼见着韩迁和韩彦相持不下,韩端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劝解道:“父亲您且消消气,彦弟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圣上,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他……”
话还没有说话,就被韩迁怒气冲冲地打断了。
“他为了圣上,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就可以断我韩家的根基吗?!”韩迁气愤之下,脱口而出。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而且也不太合适——皇权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自己家的”。甚至这话也不是韩迁的本意,只是人情急之下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韩彦作为活了两世的人,深知父亲忠君爱国的品行,当然明白韩迁这话乃是气急之语,当不得真,是以也未辩驳,只是拱手歉然道:“父亲且听儿子解释,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孙家一再扩充自己的势力,孙长玉更是不知餍足,儿子如何会助长他人威势,为圣上和大周留下这么大的隐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