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彦带着康平帝落难辽东时,就颇得镇国公的照顾,两人又是同门师兄弟,关系一向亲近。有镇国公派人看守防备,谢之仪想要打探韩彦的行踪底细,自然是不容易了。
孙秉直见直到这个时候,孙长玉还在提谢之仪说话,心中愤不由地怒不平,又委屈不甘,却也不敢再提这件事情惹得孙长玉更加不悦,只能生生忍住了。
孙长玉瞥了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一眼,见他还算是乖顺,这才开口吩咐众人道:“虽然目前尚不知晓韩彦此番急匆匆回京的缘由,不过,左右也不过是防着我等扩充势力,打压韩家罢了。
“所以这次我深夜招大家前来,就是想请诸位说说有何应对之策。别的暂且不说,至少咱们已经安排好的人,是不能够任由着韩彦拉下来了!”
众人纷纷点点头,苦思冥想,纷纷建言献策。
倒是孙秉直显得有些乖顺过头,心不在焉,全程都没怎么说过话。
孙长玉看在眼里,气在心中。
等到众人议定,起身拱手告辞,陆续离开,孙长玉这才将孙秉直叫到自己身边,教训他道:“那谢之仪是有可疑,但是,如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了谁。这样自乱阵脚、互相攻讦的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了!”
尤其是孙秉直将来会接手他承继孙家的一切,若是让那些归附孙家人的看到自己投效的人是这般多疑猜忌,只怕会人心浮动、大事难成……
孙秉直点头受教:“孩儿记住了。”
态度顺从,却并不诚恳。
孙长玉见状眉头紧皱,好半晌,才长吐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循循善诱道:“为父也知道谢之仪此人就是一只野心深敛的野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为了私利,亮出爪子,狠挠主人一回。
“但是,你要明吧,嫉妒猜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如果既要用他的才智,又不想他将来反咬你一口的话,就趁着他成长起来之前,先拔掉他的爪子。”
韩彦的归来,挑动的不仅有韩家人的神经。
除夕夜,孙府外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
那些原本在家中与家人守岁迎新的幕僚,正想着明日一早去向孙长玉恭祝新年时应该说些什么新奇又应景的贺词呢,就被孙长玉派来的人请到了孙府连夜议事。
他们一个个都惊慌不安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需要孙长玉连夜派人相请。
等到到了孙府一问,这才知道是韩彦日夜兼程地回京了,今夜刚刚到家,顿时不由地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值得孙长玉大半夜地将他们从家里的围炉守岁中薅过来,连夜商议对策?
孙长玉见大家一脸的不以为然,脸色不由地沉了下来,直到众人都畏惧恭敬地低下了头,乖乖受教,他这才缓声开口道:“我前几日接到信件,说韩彦是腊月十二才从鹞子岭出发,赶回京城的。
“从鹞子岭到京城,大约有一千两百余里,其间虽有官道连通,但是山路崎岖亦不易行。再加上腊月北方又多风雪,万一要是遇上了,这一阻就是数日,甚至是半月之久……
“可是韩彦却能够仅用十八天就从鹞子岭一路奔到京城,可见其是星夜兼程,不管遇到何种险阻都马不停蹄地往京城奔。
“能够让他这么急切回京的,你们以为,会是赶回来和家人围炉守岁、辞旧迎新这样的小事吗?”
众人闻言顿时神情一凛,意识到事关重大,连忙纷纷都起身拱手致歉请罪。
韩彦作为康平帝的心腹宠臣,在朝堂上能够与孙长玉分庭抗礼,如此位高权重之人,又怎么会因为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就拼命赶回京城?
大人物的一举一动,莫不关切朝中要事。
孙长玉见众人明白过来,神情略略舒缓,摆手道:“你们且都坐下吧。本官今日匆忙将你们找来,是商议对策的,而不是要你们听从训话的。”
众人这才落座,神情恭敬而郑重。
“敢问首辅大人,可知韩太傅此番着急回京,所为何事?”有人起身拱手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