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心中哀叹一阵,想到此行的正事,遂收敛心思,认真请示道:“此事夫人只是提了个想法而已,到底应该应该如何施行,却并未在心中言明。太傅大人以为当如何处置?”
谈及正事,白起连称呼都换了。
韩彦不以为意,闻言笑道:“以白长史的能力,处理这等小事可谓是信手拈来,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白起苦笑一声,却也只能认命了。
韩彦和舒予是真的信任他这个长史,秀水河子镇的日常事务全都交给他打理、很少过问不说,就连钱财也向来是全都交给他来打理,盈亏不问,更别提是具体的收支数额了。
“下官明白了。”白起叹息一声,拱手领命。
韩彦哈哈大笑,难得他也有甩锅给别人,自己乐得轻松的时候,这还真是件人生乐事!
“你来得正好,我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韩彦上前揽住白起的肩头,边说边把他往营帐内早就安设好的饯别宴上带。
此去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
白起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点头豪爽应道:“好!今晚咱们一醉方休!”
……
腊月十二,韩彦辞别众人,翻身跃马,踏上归程。
京城在望,归心似箭。
腊月二十九,除夕之夜,舒予正抱着小韩忻与孟氏戚氏等人围炉守岁,只听得一阵烟花升空爆裂的热闹,众人纷纷出门顺声望去。
只见漫天绚灿的烟花下,风尘仆仆的韩彦悄然而立,春风含笑。
那一刻,舒予眼泪不及防备地落下,唇角却高高地扬起。
舒予从韩彦的来信中得知此事时,忍不住与张李氏笑道:“他倒是大方,养一寨子的学子,那可是不小的花费,当真是财大气粗,没在怕的。”
张李氏沉默片刻,无奈叹道:“姑爷是非常人,做非常事……”
他们这样的寻常百姓理解不了,也做不到,但是却很钦佩。
舒予作为妻子,却不能只是钦佩而不作为,想了想,遂笑叹道:“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不忘记捎带上我这个‘清和郡夫人’,那我自然也不好袖手旁观。”
张李氏闻言讶然,脱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也捐银子助学吗?”
没等舒予回答,张李氏就颇不赞同地劝说道:“姑爷可以这么做,毕竟他有俸禄,更有韩家可以依仗,但是你一个外嫁的媳妇,又没有得力的娘家可以依仗,大手大脚地花钱,会被人说闲话的……”
张李氏还没有说完,舒予就笑着劝慰她道:“谁说我没有得力的娘家可以依仗了?只要有爹娘在,不论做什么,我心中都有底气!再说了,我有自己的俸禄,还有封邑,收入虽然不多,可也足够我任性一把的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明白呢?”张李氏见舒予主意已定,顿时就着了急,连忙低声劝说道,“你嫁人的时候,咱们家没能拿出多少嫁妆来,那彩礼咱们当然也不好意思收人家的,免得到时候韩家人轻视你。
“那些银票首饰,娘可都给你留存得好好的呢,本来是打算离京之前就悄悄给你送过去呢!
“你的俸禄和封地的收入能有多少?你作为韩家这样高门大户的媳妇,又是先帝钦封的清和郡夫人,出门不得置办两身像样的行头啊?
“还有忻儿如今也渐渐地大了,你还得为他考虑……
“这过日子啊,就跟那数树叶儿似的,事儿多着呢!你们家有姑爷一个烧钱的就行了,你要是再跟着胡乱凑热闹,不分府还好,不过是吃住府里的受些闲话罢了。
“可是等将来分了府,一应事务应酬都要你们自己去支应,那花销可就大了。你现在不早作准备,难道真等到了那一日,还腆着脸跟公婆兄嫂讨要吗?
“到时候,可就有你受的了……”
张李氏絮絮叨叨,一片慈母情怀。
舒予却似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记得张李氏打算在回獾子寨之前,把韩家给的聘礼都悄悄地送还给她的事情了。
“聘礼就是聘礼,给爹娘了爹娘就好好地收着就是了,哪里还有送还回来的道理?”舒予态度很坚决,“那些钱财对于韩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然而代表的却是共结两性之好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