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之后,群臣默然忌惮。
康平帝在政事上虽然事事尊重孙长玉这个内阁首辅兼辅政大臣,但是私心里,肯定还是偏向韩彦夫妇的。
看来,往后与韩彦共事,他们还是要小心三分呐。
舒予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康平帝的脊背,附耳悄声叮嘱一句:“圣上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多大臣都看着呢!”
康平帝闻言赧然,松开手,清咳两声,昂然挺立。
舒予这才伏地行礼请罪道:“臣妇让圣上挂心了,请圣上责罚。”
双膝尚未落地,就被康平帝亲自扶了起来。
“舅母快别这么说,您不顾个人安危,深入虎穴刺探敌情,何罪之有?”康平帝想到舒予这几日的付出,就忍不住满怀感激,“要不是舅母及时送来赵、王两家生隙的消息,建议施用离间之计,只怕此事还没有这么顺利呢!”
舒予原本可以不同蕊珠去慈安宫的,但是为了他,为了韩家,她还是义无返顾地去了。不仅如此,她还利用这个机会,替他筹谋安排……
舅母虽然不是他的娘亲,但是待他却丝毫都不比亲娘差!
康平帝说罢,还回头问身后群臣:“诸卿说,是与不是?”
众臣当然不会在此时违了康平帝的意,更何况,康平帝说的不错,离间之计的施行,舒予确实功不可没。
不但如此,甚至慈安宫内里的守备情况,也多亏了舒予,他们才能够知道如此清楚,从而从容周全安排,一举歼灭叛贼。
“圣上圣明,清和郡夫人忠诚机敏,实乃天下妇人之楷模。”孙长玉率众应道。
康平帝闻言大悦,当即一挥衣袖,道:“既是如此,那朕就册封清和郡夫人为国夫人,赐封号安和,诸卿以为如何?”
舒予忍不住心头一阵激动,她知道这一天不远了,但是不曾想到这一日尚未尽,康平帝君臣就有动作了!
趁着太皇太后正无工夫搭理自己,舒予赶紧拾掇停当,选了个合适的位置观察外头的情形,随时准备趁混战逃出慈安宫去。
因为布置得当,卫锋与王平率众一路攻入京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皇城,搅乱了叛军的阵脚。
舒予听着外头闹哄哄的一团,却还不见太皇太后与王太后出来,便知她们此时要么躲在安全处观望战局,要么已经通过密道偷偷潜逃。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她现在都没有心情去“擒贼先擒王”。
在眼下这种混战的局势当中,她能够保全自己、趁乱顺利逃脱已是万幸,至于别的,就交给康平帝诸人去烦恼安排吧,免得到时候帮忙不成,反倒将自己给搭进去,再次成为对手威胁康平帝和韩彦的人质。
慈安宫离着前殿稍远,此时来的都是先头部队而已,又恰逢王崇和赵仲甫都在此处,兵备充足,因此一时倒也奈何不了他们。
舒予如同早前在獾子山狩猎时一般,耐心十足地等待着出手的绝佳时机,双眉微蹙,杏眸晶亮,悄悄地将袖间的匕首握紧。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西天,残阳如血。
耳边,兵戈嘶鸣。
鲜血逐渐濡染了慈安宫的青石地板和轩朗楹柱,在夕阳的余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刺人眼目。
赵仲甫和王崇压根儿就没有料到,康平帝竟然会悄无声息地调来这么多的精锐之师,而且还猝不及防地就攻入了皇城,一时慌了神,只能是被动抵挡。
等他们竭力奋战,抵挡住先头部队的进攻,回过神来时,还没等缓口气呢,大批的增援就如潮水一般涌进了慈安宫中。
康平帝既然调兵入京勤王,显然时将他们当作叛军论处了,而勤王义师能够到得此处,说明前殿如今已经重新回到了康平帝君臣的掌控之中。
意识到这一点的赵仲甫和王崇,自知大势已去,悲不自胜的同时,反倒生出一股子无畏无惧的悍勇来,豁出性命,要与王平率领的精锐之师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