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封侯晋爵,但若是因此而失去了舒予,一切又还有什么趣味呢?
前世今生,于他来说,这世间最为珍贵的便是眼前的人儿了。
舒予含笑点头,低声催促道:“我知道了。你快些离开吧。”
说罢,怕韩彦犹自担心,遂低声补了一句:“我还等着咱们儿孙满堂的那一日,和你含饴弄孙呢!”
韩彦眼神一亮,神情郑重地点点头,允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咱们的孩儿生活在一个太平盛世的!”
舒予笑着点点头,双手在韩彦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抚上小腹,没敢说自己的月信已经迟了近一个月了。
这段时日先是小望之继位为康平帝,接着是已经荣升为太上皇元嘉帝驾崩,然后便是停灵、安葬,好不容易消停了,太皇太后和王太后又伙同娘家逼宫,妄图垂帘听政了……
闹得是人仰马翻。
所以舒予也不敢确定自己这次月信推迟,到底是有了身孕,还是身心疲惫,导致内分泌紊乱、月经不调的。
不过,眼下这种情形,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敢跟韩彦细说,否则依照韩彦的性子,肯定会不管不顾,先把她给从慈安宫中捞出去再说的。
舒予目送韩彦的身影消失在浓深的夜色之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时局如此,作为人质的她,怎敢要求御医诊脉。若只是月经不调也就罢了,但若是她真的有了身孕,可就给对方一个威胁康平帝和韩彦的利器了。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调养好身心,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人质,等待前殿传来康平帝胜利的消息。
舒予定了定神,正待要回转身体,赶紧去床上睡觉休养,蓦地听得帘外负责看守她的宫女蕊珠警觉地开口问道:“夫人如何临窗而叹,可是有什么不适?”
王太后一时犹豫不决。
一旁的太皇太后倒是先震惊恼恨地破口大骂道:“这河还没过去呢,你们王家就打算拆桥了?!竖子不足与谋!早知你们这般沉不住气,当初哀家何必要好心拉扯你们一把?!”
太皇太后话刚说完,王崇就笑道:“太皇太后这话说的好笑。明明是你们赵家打算称霸朝野,又不自度不是圣上的对手,这才找我们王家来合作的,不知何时又变成你们赵家拉扯我们王家了?”
太皇太后在宫中养尊处优多年,也不过是在先帝面前低过头、服过软而已,何时被一个臣子如此直言折辱过,顿时气得脸色煞白,拿手指着王崇,颤抖到说不出话来。
一直犹豫不决的王太后,见自家兄长已经彻底将太皇太后得罪了,两家再无善了的可能,而且她又实在恼恨太皇太后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是以干脆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上前帮腔道:
“哥哥说得有理。我们王家虽然算不上是大周的顶级权贵,但好歹也是世代官宦,更是当今太后的娘家,当然用不着别人施舍拉扯。”
王崇见王太后站在娘家这边,顿时心中大定。
慈安宫是太皇太后的地盘,要是没有王太后的相帮,他一个外臣还真没有法子将太皇太后完全控制住。
太皇太后则满脸震惊又失望地看着王太后,几乎不敢相信,一向仰她鼻息、靠她照拂的王太后竟然会在紧要关头背叛她,气得当即破口大骂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忘了这些年,你是靠着谁才能在这吃人的宫中活下来的了?!”
太皇太后不说还好,一说王太后的脸色顿时更冷了。
“母后不说,儿臣倒是忘了。这些年来,我是如何‘靠’着您在这后宫‘活’下来的!”王太后冷哼道。
一个皇后、太后,活得连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有尊严都没有,这话说出去只怕都没有人相信。
她是活下来了,却活得生不如死!
太皇太后将自己在先帝和赵贵妃那里吃的瘪、受的辱,统统都在她的身上找了回去。
要让她说,是她委屈自己成全了太皇太后那可怜的尊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