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大敌当前,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由不得他们不小心谨慎。
待狄栗将人带去内殿审问,韩彦这才将纸条重新双手奉给康平帝。
康平帝慌忙接过来打开,只见上头简略地写了两行字,字迹潦草匆促,而且似用眉笔、炭灰之类的临时写就的,一看就知道舒予被太皇太后禁锢了自由,就这些只怕还是想方设法地就地取材,背着人偷偷写下来的。
“舅母说,太皇太后与王太后俱在慈安宫中,但是两人嫌隙颇深,而赵家和王家也因利益分配不均,早有怨言。因此,赵家人负责前殿,而王家人却争取来掌控了内宫……”康平帝低声道,“舅母的意思是,分而化之。”
赵、王两家身为太皇太后与王太后的娘家,也是这次反叛事件最大的受益人,若是能将他们两家先处理得当了,那么剩下的那些个跳梁小丑自然也就不足为虑了。
孙长玉等人思索片刻,深以为然。
康平帝心思却不在这里,一手抓紧纸条,一手抓着韩彦的衣袖,急切又担心地问道:“舅父既然已经见到了舅母,那为何不将舅母救回来?”
把舒予留在敌营里做人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啊!
想到舒予有可能因此而不幸,康平帝急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韩彦闻言一怔,想到舒予的果决关窗,心中一痛,沉声道:“慈安宫部署严密,臣一人出入已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内子不愿意连累臣,更不愿意因此而耽误了咱们的计划,连累了圣上,所以自愿留下来,稳住慈安宫,伺机与咱们里外相应……”
康平帝眼睛一红,低声喃喃道:“是我连累了舅母……”
“圣上不必如此。”孙长玉见状上前劝说道,“清和郡夫人高义,她和臣等一样,都是为了圣上,为了大周江山永固!”
因为辽东的岁月,康平帝本就对韩彦夫妇二人极为依赖信任,远胜对待亲生父母,又加上天然的血亲关系,只怕韩家一家独大的趋势是没有人能够阻止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康平帝在偏心韩家的同时,也看到他们的功绩,不厚此薄彼。
眼见着刚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又蓦地关上了,韩彦又着急又无奈,知晓舒予决心已定,且眼下机会稍纵即逝,只得暂且先打道回府。
得益于当初救康平帝出宫时太皇太后的指点,韩彦于宫中的密道、小径十分熟悉,再加上功夫了得,这才能顺利潜入慈安宫中,见到舒予。
在前殿等候的君臣,一见韩彦回来,赶紧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探问起来。
“慈安宫如今是何情形?能否将人一举拿下?”
“兵备几何?部署如何?”
“朝中都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
这是以孙长玉为首的一干臣子。
要不是顾忌殿外有太皇太后的娘家兄弟赵仲甫率人牢牢地看守着,只怕他们急切的声浪能直接将韩彦给淹没了。
在这一众询问敌情的声音当中,康平帝的声音显得微弱又直刺人耳膜。
“舅母怎么样了?太皇太后有没有虐待她?”康平帝抓着韩彦的衣袖,纯稚的童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几乎要哭了出来。
就是元嘉帝驾崩时,也不曾见到他如此失态。
众臣见状询问声一顿,心中暗叹,看来韩太傅和清和郡夫人对于康平帝来说远远胜过亲生父母,至关重要啊!
怨不得,太皇太后要趁着他们去东陵安葬元嘉帝,先一步将清和郡夫人给逼请入慈安宫中。
关于太皇太后派遣蕊珠当街拿人的事情,孟氏和戚氏早就赶在康平帝君臣入宫之前,派人先一步告知了韩迁父子三人。
韩彦摇摇头,温声安抚道:“圣上不必忧心,内子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