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一长串的规矩礼仪的讲解。
小望之松开舒予,抬头冲她吐了吐舌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舒予冲他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严嬷嬷是元嘉帝千挑万选才决定的,在宫中生活了大半辈子,各种皇家规矩礼仪都极为了解,由她来教导小望之,定然不会出差错的。
严嬷嬷说了许久,见小望之始终乖乖低着头受教,脸色这才松懈下来,止住了说教。
舒予上前,温声笑道:“严嬷嬷尽忠职守,深得圣上和太子殿下的信赖,由您来教导太子殿下,定然是事半功倍。”
这一通夸赞,听得严嬷嬷眉头越发地疏朗了。
舒予见状,接着又笑道:“只是,太子殿下自幼长在乡野,性子天真烂漫,又是初到宫中不久,哪怕他天资聪颖,一时之间要学会这许多东西也颇为费力,还请徐徐行之。要知道,揠苗助长,过犹不及。
“圣上可就太子殿下这个一个子嗣……”
最后一句,舒予说得十分小声,只有她和严嬷嬷二人能够听得见。
一旁的小望之见舒予帮他说话,连连点头附和。
严嬷嬷闻言心中一凛,顿了顿,笑道:“夫人说得对,是奴婢操之过急了。”
若是因为心急而教“坏”了太子殿下,元嘉帝可就没有第二个皇子可以更换继位了,到时候,她这个大周的罪人,还能讨得到好……
小望之见舒予一出手就搞定了严嬷嬷,愈发地开心了,连忙请舒予到宫内说话。
可刚到殿中,还没等舒予放好行李,李公公就来了,说是赵太后有请。
小望之初到宫中,颇多不适应,不论是身体和精神状态,以及学习为人君者的进度,都远远赶不上元嘉帝的预期。
眼见着人生将尽,乱世将临,由不得“大周的太子殿下”再慢慢来了,元嘉帝只能是尽一切努力,让小望之尽快适应东宫太子的身份。
韩彦听闻元嘉帝将柳真人请留在了宫中,十分高兴,对舒予说道:“师父虽然早已不问世事,但是却护短得很,本事又高,有他留在宫中,你和太子殿下也能多个照应了!”
早先他刚拜在柳真人门下时,功夫尚未练成,经常被隔壁山头的一个小子欺负,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地回到紫霞观那是家常便饭。
后来有一日,柳真人问明缘由,当即便去隔壁山头将那个经常欺负他的小子给带回了紫霞观,跟他说:“人为师已经给你带回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十日之内,你若是能打赢他,便就罢了;你若是打不赢,那就等着为师再抽你一顿吧。”
他怕被柳真人抽,更记恨那小子对他下手没个轻重,便拼了命地练功,然后在第五天,把那小子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打那以后,他便在周围的山头一战成名,再也没有人敢随意欺负他了,因为人人都怕他们一个护短的师父加一个不要命的徒弟这对组合。
想到往事,韩彦忍不住唇角含笑,心中忍不住怅然,那般单纯自在的岁月,以后只怕再也不会有了吧……
“那你说,我入宫后要不要去给师父他老人家请安?”舒予不知韩彦心中百转千回,抬头认真地笑问道。
毕竟是长辈,同在有个宫里住着,不去打声招呼也说不过去。
谁知韩彦却想也没想地就回道:“不用特意去请安。到时候若是遇到了,招呼一声即可。师父于世间俗礼一向不甚在意,你要是刻意去做,反而不美。”
舒予愣了愣,低叹一句:“那你还真是游走于两个极端。”
一方是身为百年世家,极为注重各种规矩礼仪的家族;一方是不重俗礼、超然世外的师门,难得韩彦身处其中,两方面都做得极好,切换自如,而不是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精神迷茫。
韩彦嘿嘿一笑,对此不再多论。
“这段时间,我也会以太子少师的身份入宫教导太子殿下,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找人递话,不必担心。”韩彦轻轻地拥住舒予,低声安抚道。
舒予伸手抱住韩彦的腰,埋首在他的胸\前,笑应道:“你就放心吧,我会应对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