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怪你。”韩彦低声道,“往后小心着些,别再犯就是了。”
王平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怎么能指望他如女子一般细心照料小望之的饮食起居。
“是是是!”王平一叠声地应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定然不会再将殿下交给那些宫人照顾就不管的!”
他以为那些人都是元嘉帝精挑细选出来伺候小望之的,个个如珠似宝地把小望之供起来,定然不会出任何纰漏的,又哪里想得到“关怀过度”竟然也会给小望之招来祸患。
“那些宫人都是圣上分派来的吗?”韩彦屏退屋内伺候的人,低声问道。
“是的。”王平仔细地回道,“这些人都是从圣上身边挑选出来的,说是个个都忠心耿耿、体贴识趣,所以学生才会那么相信他们。”
可谁知竟然出了纰漏,害得小望之高烧一场。
“虽说是如此,但是你要知道,真正肯一心为殿下打算的,大约就是你们这些从辽东一路跟过来的人了。”韩彦恳托道,“尤其是你这个同窗。殿下在宫中,我等也是鞭长莫及,殿下的安危,可就全都依赖你们了。”
“是!”王平立刻挺直脊背,郑重应道,“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韩彦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对了,小安公公那里安抚得怎么样了?”
“先生放心,一切俱已安排妥当。”王平回道,说罢,又凑到韩彦耳边,小声道,“小安公公如今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既不得圣上的全然信任,又惹得太后娘娘生疑,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心尽力地辅佐太子殿下了。”
言下之意,小安公公一定会为小望之方才的失言保守秘密的。
韩彦点点头,没有再多问此事,转而问起了这两日小望之的日常起居等琐碎日常。
王平这两日寸步不离地跟着小望之,对此最是熟悉,见韩彦担忧相问,便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得知元嘉帝一方严防死守、赵太后一方频频出击,两方都想要将小望之彻底拉入自己的阵营时,韩彦不禁冷笑一声,暗暗冷嘲,小望之的命运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谁也别妄想指手画脚,予以干涉!
小望之是大周这片富丽江山的主人,而不是某一个人满足私欲的棋子!
“冷了添衣,热了掀被,你也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知冷知热的,穿多穿少、盖薄盖厚,只管根据自己的需要做主,不必事事听从别人的。”舒予絮絮叨叨地叮嘱道。
小望之好不容易见着了韩彦和属于,只顾着欢喜去了,自然是舒予说什么都笑嘻嘻地点头应下了,只管一手抓着韩彦,一手抓着舒予,生怕一不小心他们再出宫见不着了。
看得韩彦和舒予心酸不已。
“有了这回的经验,下次可就要小心些了。”舒予叹息一声,将小望之揽在怀里,轻抚安慰。
小望之重重地点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然而嘴角却越翘越高。
唯有爹爹和娘亲,才会如此地爱护他、关怀他,并且只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无关他的身份。
“你是太子,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受制于那些宫人的话,那往后还怎么担负起大周的江山社稷?”韩彦谆谆教诲道。
他虽然心疼小望之的不易,但是更害怕小望之没有独自在后宫立身的本事,受人欺侮。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呐!
小望之仰起头,看着韩彦,认真地点头回道:“舅父放心,我会努力适应的!”
虽然依旧拉着舒予的手不放,但是比之先前的狂喜,已经懂得了克制。
韩彦点点头,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小望之的肩头,笑道:“那臣,就等着看殿下开创我大周的太平盛世了!”
言语间对小望之充满了信心。
最好的鼓励,便是信心满满的期许。
小望之听罢,眼中顿时闪现出坚毅的神采,郑重应道:“定不负舅父所望!”
舒予在一旁听着这“父子俩”的日常对话,又欣慰又心疼,十分怜惜小望之的不易。
有王平在外面守着,“一家三口”便放心地闲话家常、评说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