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记住了!”小望之重重地点点头,又转头问舒予,“舅母还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吗?”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努力地改掉旧日的习惯,做得更像一个端庄威严的皇子,换称呼这种事情早已经是张口就来了——哪怕,在他的心里,韩彦和舒予依旧是他的“爹爹”和“娘亲”。
舒予抬手摸了摸小望之的脑袋,笑道:“照顾好你自己。
“你做了皇子,回了宫,衣食起居自然有别人替你按规制打点。我就是想操心都操不上咯……”
“舅母……”小望之眼眶微红。
韩彦清咳一声,看了舒予一眼,示意她不要招孩子哭。
舒予会意,连忙收住心中的不舍和担忧,强颜欢笑、细化家常:“所以啊,我就趁着这一路上的工夫,替你做了好几身里衣还有棉袍以及袜子、袖笼之类的琐碎物件儿。穿在里头,别人看不见,自己还舒服,也算是留个念想。
“还有啊,我还准备了你爱吃的果脯、腊肉之类的吃食。眼下是隆冬腊月的,这些都能存放很久,够你吃一阵子的了。等吃完了,你就该适应御膳房的伙食了。
“另外还有……”
舒予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通,最后交代道:“这些东西我都交给王平给你带着了,等回头入了宫,你找他去要。
“若是不够了,想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的,也只管让王平着人出宫递个话儿,我都给你准备着!”
小望之又是感动,又是心酸,也顾不上有没有皇子的威仪,抱着舒予的腰不撒手,眼泪在舒予的棉袄上晕染开斑斑点点的花纹。
韩彦见状,有心提醒小望之一句,转念又想等过了今日,小望之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皇宫里,就是想撒娇也撒不成了,只能由着他们娘俩无声地哭作一团去了。
吸了吸鼻子,韩彦红着眼睛,到外间替他们娘俩儿守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再是不舍,离别之日还是到来了。
十一月二十六清晨,祭祀过路神,元嘉帝一行人便在天子亲卫和辽东军精锐的护送之下,浩浩荡荡地启程回京了。
看着獾子寨越来越远,张猎户和张李氏低叹一声,忧伤不舍顿时浮上心头,然而低头看看怀里安睡的小平安,他们又热切地期盼快些到京城。
考虑到元嘉帝的身体不适宜长途奔波,所以一路上走得特别慢,而且最多隔一日,便要到集镇或是村落里借宿一次,以便元嘉帝能够好好地歇息。
这么走走停停的,等到了京城地界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明日便是除夕。
就这还是由于元嘉帝怕赶不上过年,路上一律不接受所经之地的官员朝拜圣驾的缘故。
眼见着今日是赶不上进城了,元嘉帝干脆下令在驿馆里歇一宿,明天再赶早回京。
梳洗罢,元嘉帝和赵贵妃靠在床头,想着二人独处的时光明日就要结束了,而且大约很快就得阴阳两隔了,心情都十分低落。
赵贵妃更是窝在元嘉帝的怀里,把眼睛都哭肿了。
“快别哭了。”元嘉帝心疼地替赵贵妃揩干净脸上的泪珠,温声劝慰道,“既然你我所余时日不多,那更应该珍惜才是。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要让我走时还满怀遗憾……”
“我不要你这么说!”赵贵妃赶紧抬手捂住元嘉帝的嘴巴,哽咽道,“等回了京城,圣上就赶紧下诏召集天下名医,入宫替您诊治!我不要短暂的相守,只要一辈子的相依相偎!”
“好好好,都听你的!快别哭了。瞧瞧,都快哭成花鼻猫了。”元嘉帝连连笑应道,抬手刮了刮赵贵妃哭得红通通的鼻头。
“嗯!”赵贵妃重重点点头,胡乱抹干净眼泪,抬头委屈道,“那圣上也不许再说那些丧气话了!”
“好好好,一切都听你的!”元嘉帝笑呵呵地说,“我们要长命百岁,一生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