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贤点头附和。
他从小到大,一向是心里如何想,手下就如何做,任性得很。
如今有了官身,虽然说不得不进行自我约束,但本质上到底还是个懒得费心思多思考的人,所以这样动脑子筹谋的事情,既然有韩端和韩彦两兄弟负责了,他干嘛要自讨苦吃!
小望之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他一直都牢记娘亲之前的交代,他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难得能想明白、想周全,所以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就交给爹爹——小舅舅去做就好了。
他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随时准备更换上大周唯一的皇子的身份,然后继续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小望之如此想,然而韩彦却并不因此就专横独断。
每每和韩端与庄贤两人商议完一向举措之后,韩彦都会跟小望之解释清楚明白,询问他的意见。
虽然大多数情况之下,小望之几乎是没有意见的,就是偶尔提意见,也不过是为了将计划弄得更加清楚明白而已。
韩端和庄贤见了却暗自心惊。
韩彦早已经将自己摆在了臣子的位上,而他们却还都因为小望之与韩彦的关系,或者说是小望之的年幼懵懂,指手画脚。
韩端和庄贤忍不住心惊,又止不住地佩服韩彦随时处分的自知和机敏,遂暗暗告诫自己要像韩彦多多学习,摆正自己的身份。
小望之虽然是韩家的外孙,又是由韩彦拼死从宫中救出,而且又由他又当爹又当娘一把一把地拉扯长大的,但是到底是天家血脉,大周未来的天子,虽然眼下未曾发达,却也由不得他们指挥吩咐。
如此一来,谈话的氛围更加地融洽和谐了。
……
等三人的谈话告一段落,韩端吩咐韩彦将舒予喊进来,笑着对她说道:“我来时,父亲有样东西让我转交给你。我想着接下来的几天难得有闲暇抽身过来,所以这回就干脆一并带过来了。”
很多话在外面不好说,众人便先进了屋子。
舒予接过韩端和庄贤手里的马缰绳,笑道:“兄长和庄公子且去洗漱,我先去喂马。”
说罢,便自去马厩拴马喂马,动作干净利落。
韩端幼承庭训,为人端方守礼、温雅谦和,见状只觉得这个弟媳十分体贴能干,除却出身,倒也配得上韩彦。
可是庄贤见了却欣赏得不得了。
“哎,嫂子这么文雅秀气又爽直率真的人,可比京城里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有趣多了!”庄贤偷空跟韩彦悄声道,满脸的艳羡,“你就是好福气!什么时候我也能碰上一个这样大方爽直又娴雅知礼的姑娘就好了……”
这样他喜欢,家里人也认可,两全其美,多好啊!
韩彦瞪了他一眼,又扬眉自得道:“你以为这世上的奇女子是这么好碰的?有缘才能结识,结为夫妻呢!”
庄贤啧了一声,挑眉戏谑道:“哟,还奇女子呢!看不出你对嫂子这么衷情呢!”
舒予是比一般的女子出色一些,但是要说是“奇女子”嘛,倒也论不上。
可见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心里喜欢,便看对方什么都是好的!
韩彦闻言一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庄贤一眼,呵呵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在花楼的名气比在官场上的还要响亮?”
他和庄贤虽然同样放荡不羁、恣意洒脱,但是论在花楼受欢迎的程度,他可不及眼前这位万一。
每每庄贤从花街走过,楼上的女妓便纷纷挥着帕子、扭着腰肢、捏着嗓子向其问好,虽不说“掷果盈车”,但是偶尔扔下的帕子也能铺满半条街。
庄贤闻言直瞪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悄悄地伸手戳了戳韩彦,低声怨诽道:“你这是消遣我呢!你以为我愿意?”
京城花楼的那些女妓,简直大胆热情到让人惊悚。
“哼,一群贪慕小爷美貌、才华与财势、人品的红粉骷髅罢了!”庄贤哼哼两声,主动揭过这个话题,迈步朝正在说话的韩端和小望之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