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张脸除了成熟些并没有别的变化,那周身的气质,让两人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沉稳淡静的年轻人,就是五年前那个走到哪儿都能闹得鸡飞狗跳的韩彦。
不过,想到韩彦这五年来潜心筹谋之事,他们又觉得韩彦这种变化理所当然,心中也不免感慨痛惜。
三人无语凝视,心中感慨万端,都禁不住眼眶泛红。
良久,还是韩彦忍下满心的感慨,笑着邀请道:“咱们还是先回家吧!舒予早就做好了饭等着你们呢!”
哪怕相隔五年未见,对于他们来说,也完全用不着任何寒暄客套。
“嫂子真是贤良淑德,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啊!”庄贤嘻嘻地说道。
什么“嫂子”“小子”的,长幼之序全都乱了。
韩端闻言无奈地摇摇头,微微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庄贤和韩彦之间的这种混不讲究的相处方式,他早就都习惯了。
三人说说笑笑,一路往韩宅行去。
路上碰见三两寨子里的人,好奇一问,得知来人是韩彦的长兄和好友,顿时都停下来,恭恭敬敬地问好。
韩端和庄贤这一路行来,颇受礼遇,心中感叹不已,何时那个到哪儿都惹人嫌的韩彦,竟然变得这么受人敬重了……
两人一路感叹,直到来到韩宅门前,看着娴雅从容的舒予带着开朗机敏的小望之,笑语殷殷、举止大方得体地迎上来问好时,更是惊叹不已。
来之前,尽管有韩彦信件中的夸赞打底,但是他们还是下意识地认为,出身乡野的舒予即便比一般的村姑柔顺聪明一些,可和大家闺秀还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而养在乡野的小望之,即便是有韩彦的用心教导,只怕也难有出身皇家的气度。
可是才一照面,他们便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舒予和小望之比起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的女眷和子侄,也丝毫都不逊色。
舒予不知道这个时空的皇家规矩如何,因此并不敢乱教,只是将韩彦教给自己的又和小望之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只求他在拜见元嘉帝时能够礼数周全,不出差错。
舒予一面教小望之,一面自己练习,一大一小做游戏一般,很快便将这些规矩运用自如了。
小望之边玩边学,开心极了,渐渐地忘了即将改“韩望之”为“刘望之”的惶恐难过。
等到韩彦入夜时分从辽东军大营赶回家时,对于两人的进步十分惊讶。
“我虽然所授不多,但是这么多规矩礼仪熟悉下来,一般至少需要两日,你们两个竟然一天不到就完全都学会并且能够熟练运用了,真是不简单!”韩彦真心赞叹道。
“规矩是死的,只要用心,肯定能学会的!更何况是我和小望之这样天资聪颖的人!”舒予挑眉笑道。
韩彦知道舒予定然是有什么速成的法子,才能这么快学会并且熟练运用这些规矩礼仪的,遂笑着追问道:“是是是,你们两个天纵英姿,世人难及!
“快说说,你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
有这样速成的法子,将来三味书屋的孩子们定然能够快速再进一步的。
舒予故意卖关子,不答反问,笑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傅众咻’的故事?”
“当然听过!”韩彦笑应道,“此乃孟子为劝说宋国大夫戴不胜如何使宋君施行仁政之时所作的譬喻。
“楚王欲使其子学齐语,择一齐人而教之,然众楚人扰之,故虽日挞其而不能为齐语也。然若置之于齐国之闹市,不久即可为齐语也!”
顿了顿,韩彦又不解地问道:“你问此话何意?”
“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嘛!”舒予笑道,“此地虽是荒僻的獾子寨,而非繁华阜盛的京城,但是若我假设其为京城,自己为某某,小望之为某某,可不就如暂时置身京城一般了嘛!
“楚王之子置身于齐国之闹市,焉能学不会齐语?”
说白了,就是角色扮演,情景教学嘛!
韩彦愣了一下,垂首仔细思索片刻,拊掌大笑赞叹道:“妙极!妙极!好一个‘一傅众咻’!”
这便和行军打仗之时,将领借由沙盘推演兵法是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