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乔……于乔……于乔……”镇国公默念了几声落款的名讳,一面在心里努力地回想此人是谁。
可是脑袋里却是乱哄哄的一团糟。
“于乔,难道是太常寺卿韩迁韩大人的字?”还是卫锋最先想了起来,迟疑道。
“太常寺卿韩迁?!”镇国公顿时一愣,“他怎么会想到给我写信?”
他和韩迁虽然是同僚,但是一文一武,而且他又长驻辽东,甚少回京城去,即便是偶尔回去了,也不过是去宫中给元嘉帝报个到,说一说边地的情况,或是拜访多年未见的亲朋好友,一叙别情。
一般的应酬,他几乎是不去的,自然也无缘与京城里各式各样的京官深交。
譬如眼下给他写信的这位太常寺卿韩大人,两人也不过是见了面打声招呼的交情而已,对方又怎么会冷不丁地给他写信?
镇国公眉头微皱,低头翻阅起信件来。
“国公台鉴……迁有幼子,最为不肖,浪荡不羁……今淹留辽东,乐不思蜀……万望国公爷念同僚之谊,看顾一二……若幼子彦能……”
幼子彦!
镇国公看到这里,顿时心头一跳,蓦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国公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卫锋赶紧问道,一脸担忧。
“韩迁请我看顾他的幼子,韩彦!”镇国公眉头。
“韩彦!”卫锋失声低呼,太常寺卿韩迁的幼子竟然叫“韩彦”!
两人面面相觑,一帐寂静。
良久,镇国公先开口问道:“你觉得,韩迁的幼子彦,是不是咱们跟前的韩彦?”
他一向不耐烦这些应酬,也不怎么记人,对于太常寺卿韩迁,不过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罢了,面相身形什么的都很模糊。
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卫锋帮他做的。
像是回应白起的话一般,韩彦伸手自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白起,笑道:“这封信送错了,麻烦你让商队再重新送过去。”
白起一愣,托人送信之前他明明就仔细翻阅清楚了啊,根本就没有送错啊!
等接过信件一看,他越发肯定自己没有送错了!
因为这封信的信封款式和之前寄给韩彦的信件完全都不一样!
白起看了看手里的信件,又看了看韩彦,一脸的惊愕不解。
他替韩彦送信经年,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这封信!
而且信封上写明了是送给镇国公,凭借韩彦和郑国公的关系,以及韩彦如今正在军中任职的便利,这封信由韩彦去送,再合适不过了。
那韩彦为什么还要特地跑这一趟,大费周章地把信件交给他,再让他派人送给镇国公呢?
白起可以肯定这封信不是韩彦的字迹,而且也不是往常给韩彦写信的那两人的字迹,但是他却不明白韩彦这样大费周章安排的用心,更好奇这封信到底是打哪里来。
韩彦无法和白起言明实情,只得含混解释道:“大约是送信人送错了吧。既然一封信不是写给我的,或者是言明要我帮忙转交的,那么请送信人将这封信送给镇国公最为合适了。”
还好父亲谨慎,每次写给他的信件都特地变换了字体,不然这会儿还真不好跟白起解释。
白起当然知道韩彦这番说辞经不起推究,可事实上,韩彦的言行经不起推究的也不是第一次了,长久以来的尊敬和服从,让他几乎生不出任何贸然打探的心思。
“那我这就着人去辽东军大营,把这封信给陈国红送去,绝不耽误了正事。”白起笑道。
“辛苦你了。”韩彦笑着拍了拍镇国公的肩膀。
“应该的,应该的!韩大哥和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白起笑道。
虽然依旧不解,却并没有继续追问“送错信”的事情。
……
白起行动很快,信件当天便被送到了辽东军大营。
此时已是斜月初上,天地间一片幽暗寂静,辽东军大营内更是庄严肃穆,除了偶尔经过的巡逻的士兵,就只有不时响起的虫鸣和遥远的深山里的兽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