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李氏在屋里照顾张猎户,不雨则挑灯送韩彦和小望之甥舅俩归家。
等出了院子,韩彦低头凑在舒予耳边低声笑道:“其实你不必送我,虽然今晚多吃了几杯酒,但是我还清明得很,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说话时的热气和着微凉的夜风铺面而来,在而后萦绕,舒予下意识地瑟缩一下躲开了。
韩彦略带醉意的眼眸闪过一抹失望,却很快又笑开了。
他们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早晚都要亲如一人,不急在一时,不急,不急……
舒予不知道韩彦在做着心理建设,轻轻地拍了拍怀里熟睡的小望之,瞪了他一眼,嗔怨道:“可见是喝多了,说胡话呢!”
当着孩子的面儿说些调|情的话,就不怕孩子听见了吗?
“他这不是睡着了嘛!”大约是酒喝多了,人也就褪去了平时的冷静自持,韩彦颇有些委屈地抱怨道。
舒予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不理会他,只管抱着熟睡的小望之在前面走。
韩彦委屈了一阵,见佳人不来劝他,遂低叹一声,提灯追上前去,又恢复了平时温和体贴的模样。
“还是我来抱他吧,别累酸了你的手。”韩彦柔声道。
小望之打小被他操练,长得敦实敦实的,别看年岁不大,抱在怀里却也沉甸甸的。
“还是算了吧。”舒予将怀里的小望之抱得更紧了些,拒绝道,“我还从来没有见你喝过这么多酒呢,万一要是脚下不慎,你自己摔倒了也就算了,摔着了小望之可就坏了!”
舒予对小望之的关心让韩彦打心眼里觉得感动温暖,可是一想到,自己在舒予那里败给了小望之,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什么叫我自己摔倒了也就算了?”韩彦替自己委屈,“难道我就不会受伤了吗?”
他现在就感觉心口上被舒予插了一刀。
舒予见状不由得好笑,是心里竟然诡异地也很享受韩彦对自己撒娇诉委屈,这让她忍不住母爱爆棚,想要抬手摸摸韩彦的头。
可惜双手这会儿都抱着小望之呢,根本就腾不出来。
韩彦闻言一愣,蓦地想起先前和卫锋闲聊时,他曾经无意间提起学堂里如今缺书缺兵器这件事情。
本是随口一说,没有对方竟然记在心上了,并且借由这次奖赏的机会,将他所需的一应物资都送了过来。
“在下感激不尽。”韩彦西北方遥遥一拱手,诚恳道。
那是辽东军的驻扎之地。
王继高笑着点点头,将一封请帖递给韩彦,道:“国公爷一向求才若渴、礼贤下士,得知此次能够顺利擒获瓦剌奸细,全都多赖韩先生当仁不让、智勇双全,所以特地下帖邀请,还望韩先生不要推辞。”
韩彦双手接过帖子,难道离这计划又近了一步,忍不住有些激动,连忙应道:“承蒙国公爷抬爱,在下定然准时赴约。”
王继高还以为韩彦是乍然间得到大人物的邀请,激动到难以自持,这才连失了仪态,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个正常的年轻人该有的表现嘛!
有道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如果韩彦一直这么宠辱不惊的话,他都要替自家侄子担心了。
围观的人听说镇国公亲自下帖子召请韩燕,顿时都沸腾起来。
那可是威震威名赫赫的镇国公啊,不仅是在北地,就是在整个大周都是极负盛名的大人物!
瓦剌虽然不时有小规模的侵扰,却从不敢兴兵大举进犯,除了国力悬殊之外,也有镇国公的威慑在。
王继高见私情已叙、公务已完,遂拱手告辞。
韩彦客套地挽留几句,亲自将人送出了獾子寨口,一直目送王继高一行人消失在丛林深处,这才回转。
院子里早一群人围着那一车的书籍和兵器,兴奋不已,议论纷纷。
尤其是学堂的孩子们,一个个紧紧地围着车子,满脸的兴奋激动,就差直接贴在上头了。
韩彦见状,笑着上前道:“除了书籍,各自选好顺手的兵器,明日下午的习武课上要用!”
孩子们忍不住跳起来欢呼,纷纷抱拳谢过韩彦,围着车子迫不及待地挑选起来。
大人们见状,感叹不已,诚恳地向韩彦道谢:“多谢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