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予觉得此事已了,没有必要再说出来让韩彦烦心,遂也没提。
直到二月初一,学堂复课,孩子们早早地去报名,闲聊的时候无意间提到了这件事情,韩彦这才惊愕得闻,十分生气。
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他自然不可能再去把那些孩子拉过来训诫一番。
然而不教育教育他们,韩彦又觉得对不起舒予待小望之的一片赤诚关爱,也担心之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让舒予徒增烦扰,让小望之和舒予生了嫌隙。
有道是“三人成虎”,流言的威力不可小觑。
所以登陆完名册之后,韩彦让孩子们端坐在座位上,跟他们讲起历朝历代有如孟阳女一样的慈爱后母的故事来。
孩子们都不傻,知道韩彦这是在借机告诫大家,不许因为舒予嫁给了他,就在背地里议论什么“狠心后娘”的话,恶化人家母子之间的关系。
至于上回参与“吓唬”小望之的几个孩子,想到上次事后张诚转述舒予劝诫他的话语,知道韩彦这是在变相地特地敲打训导他们呢,一个个地都羞红了脸,垂首不语。
等到孩子们各自散去,韩彦少不得又对小望之耳提面命地训导一番。
大意便是舒予为人如何、待他怎样,他难道不会自己听、自己看、自己判断吗?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两句闲话就把舒予对他的关爱全都抹煞了之类的。
小望之乖乖地垂首听训,心里却在想,一样的话,还是姑姑说的好听,能劝到人的心里去。爹爹就只知道板着脸训斥他。
好想姑姑赶紧嫁给爹爹,给他当后娘啊……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在舒予和韩彦的合力训导之下,很快便消弭于无行了。非但没有让小望之和舒予生出嫌隙来,反而让他愈发地亲近和信赖舒予了。
至于寨子里的大人们,被自家孩子回去一说,一个个的再逗弄小望之时,也知道把握好分寸了,不该开的玩笑一个字也不多说。
毕竟,韩彦和舒予,如今哪一个他们都开罪不起了。
韩彦对此乐见其成。
小望之似懂非懂,什么“姑姑”什么“娘亲”的,但是却明白,舒予疼爱他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顿时十分高兴,扑在舒予怀里,扭成了麻花儿糖。
张李氏见了,欣慰一笑。
这孩子是个懂得感恩的,不枉费舒予往常那么疼爱他。
正说着话,张诚就一脸担心和羞愧从外头冲了进来,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就连忙急声问道:“小望之没事儿吧?”
小望之闻言,从舒予怀里抬起头来,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欢欢喜喜地和张诚招呼玩闹,反而瞪了张诚一眼,扬起下巴,抱着双臂,傲娇又不满地重重地哼了一声。
张诚面色羞窘,挠挠脑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飞快地瞥了一眼舒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双手不安地搅在一起。
都怪他刚才说什么等两位夫子成了亲,小望之就有了后娘,到时候一定要小心相处,不要惹后娘生气之类的话,引得那帮混小子一个个地危言耸听,吓唬小望之,说后娘如何如何凶狠,又说什么有了后娘必然会有后爹之类的话。
小望之又恼又气又怕,直接哭着跑了回来。
他不放心,犹豫半天,最终还是一路追了过来。
舒予将两个孩子的神情看在眼中,就猜到这件事情定然和张诚有关。
招呼张诚坐下,舒予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
张成盯着脚尖,犹豫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
“先生,我真的没有吓唬小望之的意思。”说罢因由,张诚连忙开口辩白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您和韩先生成亲之后,可不就是做了小望之的后娘嘛!”
他只出于同窗的情谊,劝小望之以后和后娘好好相处,免得到最后吃苦头的是自己。
至于其他人要说什么,他就是拦也拦不住啊。
舒予听罢又好气又好笑,还真是个实诚孩子,当着她的面儿都敢如此直言不讳。
不过这样也好,身边有张诚这样淳朴憨实又敢于仗义执言维护他的朋友,是小望之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