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重舒予,看重这门亲事,我们自然是高兴的!”张李氏颇不赞同地说道,“但是过日子就跟那树叶似的,稠得数不清,讲究的日细水长流,可不能这样大手大脚的。
“况且对于我和你大叔来说,不在乎嫁女时在外人面前有多风光体面,最重要的是你和舒予成亲之后,两个人有商有量、和和美美的,不用我们操心。”
张猎户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可一定要记住,一时的风光,可抵不上一辈子的用心善待。”
戏文里怎么唱的?
非支动余丽情,亦雅慕其才藻;故将图百岁之好,非仅邀一夕之欢。
张李氏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让韩彦禁不住眼眶微热,心里暖暖的。
这是没有将他当外人,才会如此直言劝诫啊!
“哎,我记得了!日后我一定加倍对舒予好的,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韩彦立誓般地许诺道。
等到回去的时候,张李氏坐在车上,一面护着小望之,一面护着那些钗环脂粉、绫罗绸缎,一再叮嘱张猎户小心赶车,生怕那些贵重的东西给颠坏了、颠散了。
刚入山进得寨子口,就恰好碰到白起跑马归来,韩彦遂勒马笑问道:“白起兄弟这会儿是否得空?”
白起扫了一眼马车上的礼盒、锦缎等物,猜到它们的用途,不由地眼神一暗,嘴角却扬起,笑应道:“有空!”
说着,策马跟随而上。
途经张家时,舒予驾着赤霓,同张李氏和小望之先回了自己家,张猎户则驾着马车,先帮韩彦把车上的东西送过去。
等到得韩彦家中,帮忙将车上用作小定的礼物存放好,张猎户便笑着告辞了,并不耽误韩彦与白起说正事。
待送张猎户离开,韩彦和白起这才回屋相对而坐,边喝茶边说正事。
没想到灵微道长竟然真的同意接见他们,张猎户夫妇十分惊喜,紧张地将双手在身上抹了又抹,这才微微躬着身子,跟在引路的道姑身后进入厢房,态度十分虔诚恭敬。
谭教谕等人去前殿等候,顺便烧柱香,拜求个家宅平安。
没多久,张猎户夫妇两人便一脸愁苦地从后院出来了。
舒予见了不免担心,但想到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忍着没问。
等一行人回了客栈,谭教谕和韩彦自去房间商量小定的事情,舒予便趁机问道:“林微道长怎么说?可有解决爹娘的困惑?”
事到如今,张猎户夫妇觉得没有必要再瞒着自家闺女。
“唉……我们本来是想求子延续香火,将来我们老了,你也能有个依靠的。可谁知灵微道长说,子女缘要看天意,天意如此,咱们也只能耐心等着看有没有奇迹了……”
言下之意,两人这般年岁,再想怀孕生子,并非易事。
不过好在他们对此早有预料,而且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当初的心思也早就慢慢地淡了下来,对此虽然觉得无奈失望,可也没有倍受打击、萎颓不振。
舒予不知道该怎么开解自家爹娘对于求子承继香火这件事情的执着,毕竟是千百年来深入骨髓的思想,代代传承,不是她几句话就能够让他们真正放下释然的。
只能笑着宽慰他们道:“我虽然不是小子,却也并不比男儿差!爹娘尽管放心,将来我定会尽心尽力,奉养你们终老的!”
张猎户夫妻俩相视一眼,眼底浮起一层水雾,重重地点点头,咧嘴笑道:“你说得对!有你这样的一个女儿,可比十个小子都中用得多嘞!”
话虽如此,可是一想到张家自他这一代绝了户,张猎户心中还是郁郁难解。
……
正月二十六的吉日肯定是赶不上的了,不过却可以作为小定的良辰。
剩下的三个,六月初十张猎户夫妻嫌太赶,不舍唯一的女儿早早出嫁;腊月二十六韩彦又觉得太难熬,只想快点把媳妇儿娶到家中,于是两厢商议之后,最终决定折中,将婚期定在九月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