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教谕笑着摇摇头,温声劝诫道:“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可别出去乱说。”
“知道了,爹爹!我有分寸呢!”谭馨仰头乖巧地笑道。
谭教谕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说。
内宅的事情他一向甚少插手,而妻儿和女儿也确定将一切都打点得极为妥帖,不需要他多费半点心思。
如此说来,除了功名和官职,他可是比刘县令幸运多了。
……
韩彦和舒予一路回到客栈。
掌柜的早就已经准备好饭食,见两人回来,赶紧出门亲自迎他们坐下,又吩咐小二到后院去请张猎户夫妇与小望之前来共进晚餐。
饭后,几人回到房间稍事歇息之后,便一起出了客栈,径直前往县儒学所在的洒金街。
那里是康平县城每年元宵节灯市最热闹的地方。
县儒学斜对角,是一家三层飞檐的茶楼,名曰清茗轩,是洒金街上猜灯谜最为热闹的地方。
一楼的大堂照旧排起一列大案,上头文房四宝俱全,留待学子们吟诗作赋,各逞才学。
二楼和三楼的雅间则是富贵人家登楼赏灯之处。
谭教谕早就在二楼订好了雅间,约定双方在此碰面。
韩彦等人进门时,一楼大厅内已是灯火辉煌、人头攒动,有兴致高昂地猜灯谜的,也有忍不住手痒,挥毫作诗或是作画的,十分热闹。
见韩彦进来,不少相熟的读书人立刻涌上来和他招呼。
韩彦含笑应酬着,一时分身不暇。
舒予见状,便领着自家爹娘和小望之先行去了二楼雅间。
刚转过楼梯,迎面就碰上一个熟人。
一身锦绣、满头珠钗的刘芳菱正被一群年轻的姑娘簇拥在中间,神情矜持而傲慢,不时地点头应付一句。
“成亲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每一样学生都想认真且慎重地完成,所以还请教谕大人垂爱,为学生劳碌这一回。”韩彦拱手,态度诚恳地请托道。
“合该如此。”谭教谕笑道,“成亲乃是人生大事,自然半分马虎不得。你放心,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韩彦没有料到谭教谕如此爽快仗义,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谭教谕摆摆手,爽然笑道:“客气什么?我既然主动抢了这个媒人来做,自然是希望事事顺利,你们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的!
“否则,岂不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后面一句,自然是玩笑话。
韩彦陪笑几声。
既然话题谈到了这里,两人便就婚事的具体议程细细地商议起来。
……
傍晚时分,舒予见天色已晚,遂起身请辞。
谭馨热情留饭。
舒予微笑婉辞道:“多谢了。只是家父家母还有小望之,此时还在客栈里等着我们回去呢。若留下来吃饭,只恐他们担心。”
谭馨闻言虽然失望,却也不便再多加挽留,遂笑道:“那咱们说好了,下次再来时,你可一定要留下来吃顿便饭!”
舒予笑着应了,又道:“不知谭夫人这会儿是否得闲?若是方便,你这就领我去给夫人请安吧。”
她与谭馨相交,算是晚辈,到了谭家岂有不去给谭夫人请安的道理。
谭馨笑道:“我娘去外祖家接外祖父和外祖母来城里赏灯了,只怕要稍晚些才回来。等晚上观灯的时候,我再替你们引见。”
舒予笑着点头应了。
丫鬟将棉袍捧过来,伺候两人穿上。
谭馨亲自送舒予出门,又派人先去外书房看看谭教谕和韩彦谈得怎么样了,几时结束。
等两人相携出了垂花门,正看见韩彦从外书房里出来,满面春风。
谭教谕在一旁捋须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交换庚帖,到娘娘庙里请灵微道长合过八字,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谭馨听见了,小声和舒予玩笑道:“也是你们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