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敢在韩大哥面前献丑。”舒予打哈哈,故意调转话题,“不如韩大哥来说说你有幸拜读的那首绝妙好词,让我也开开眼界?”
韩彦强忍着笑意,道:“还是等一会儿回屋再说吧。这里不方便。”
舒予愣了愣,不知道大堂里有什么不方便谈诗论词的,不过她本来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遂顺势揭过不提。
两人安静又融洽地吃过晚饭,各自回房梳洗。
舒予刚换好衣服,正在拿帕子擦湿漉漉的头发,就听得敲门声响起,接着便是韩彦的温声招呼:“舒予,你这会儿得闲吗?”
舒予手下一顿,朗声回道:“这就好了,韩大哥请稍等。”
说罢,拿了挂在架子上的裙衫套好,又用帕子包住头发,这才去开门。
门一开,韩彦抬头见舒予一身常服穿得严严整整的,没有一丝不妥,笑着摇摇头,这才抬脚跨进了屋子。
两人依旧是隔桌相对而坐。
然而韩彦看到舒予在拿帕子擦头发,又起身坐到了对面。
舒予一惊,手下动作一顿,抬头惊讶地看着韩彦,紧绷的小脸儿有些紧张。
韩彦见了,笑叹一声,道:“我来给你擦头发。”
说罢,在长凳的另一端坐下,另外拿了一张干帕子给舒予擦头发。
舒予看着两人之间隔着的小半张凳子,放松身体,安然享受“男朋友”的照顾,神情惬意安闲。
韩彦笑着摇摇头,果然是一只猫儿啊,慵懒又机敏,手下的动作愈发地轻柔了。
“我给你诵读今日那首艳惊四座的《采桑子》吧。”韩彦一边给舒予擦头发,一边低声笑道。
舒予正享受着完胜理发店客户的待遇,心情欢喜又舒畅,闻言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分出来体味韩彦这话里的深意。
韩彦见状忍不住低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清声朗诵道:“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
舒予一愣,猛地扭身抬头。
“呀——”
头发根处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低呼出声来。
刘芳菱对于孟氏的话深有感触,遂点点头,撒娇抱怨道:“上回娘和爹辩争,爹还生气地说娘短视,说就算是咱们同意了,韩彦也未答应呢,不然也不会特地拿亡妻独子来堵他的嘴了!
“哼,那样恃才傲物、狂妄自大的人,我怎么会看得上呢?
“更别说他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妹了!
“我才不要嫁给他自讨苦吃呢!”
要不是因为生气韩彦的傲慢无礼,她也不会看张舒予不顺眼,更不会提出比试,也就不会输得这么难看了!
这下好了,等回头萃芳汀的事情一传开,那些素日里妒忌她的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都在偷偷地笑话她!
刘芳菱越想越生气。
孟氏闻言十分欣慰,拍着女儿的手,谆谆教诲道:“你做得很对!
“你放心,娘将来肯定给你找个优秀出众的夫婿,让你再也不必受娘受的这些委屈,让大宅里的人往后都不敢再小瞧了你!”
……
太阳落山前,舒予终于等到了疾步归来的韩彦,赶忙迎了上去。
“韩大哥!”舒予脆声喊道。
韩彦远远地看见一身松花色衣裙的舒予笑着走过来,清新素雅从篱边的一丛幽菊,眼前一亮,心中一喜,脸上的笑意便漾开了,不由地加快脚步,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舒予!”他郑重而欢喜地应道。
待走到近前,两人同时急急地低声道:
“县尊大人没有为难你吧?”
“你等了很久了吧?”
语气里都透着浓浓的关心。
两个人一怔,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赧然,然而对方眼底那个笑意盈盈的身影,又让人忍不住满心雀跃。
似乎一颗心砰地长出了翅膀,在春日的暖阳下、盛夏的绿荫里、秋日的菊芬中、冬日的皑雪上,翩跹飞舞,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先回客栈再说吧。”韩彦低声浅笑,隔着衣袖,飞快地碰了碰舒予的手。
动作又轻又快,以至于韩彦收回了手,舒予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