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从休假时的多姿多彩,又变得平淡且悠长起来。
日子按部就班,时序由夏入秋。
张李氏已经开始用自家织的厚土布缝制外袍了。
山顶的气温比山下的气温降得快,早晚已然有了凉意,出门都得披上一件单袍子。
七月上旬学堂休假,正逢秀水河子镇集日,张家三口连同韩彦和小望之甥舅俩,套了车,一起去赶集。
舒予不愿意坐马车,坚持骑了赤霓。
韩彦要照旧去栖云山谭府赴约,也得骑着大黑,往来方便。
这样下来,加上赶车的张猎户,马车上只坐做了两大一小三人,一下子就显得宽敞起来,把小望之乐得在车上爬来爬去,将铺在车上的皮毛在身上裹了一圈又一圈。
张李氏想了想,进屋将打理好储存起来、打算天再凉些出手的皮毛,又拿出来一些,堆在车上。
八月初九,韩彦要去县里参加文会大比,没有一身像样的行头怎么能行?
还有小望之,小孩子个子窜得快,也得缝制新衣了。
眼瞅着这一年又要过去了,舒予又大了一岁,不好好裁几件颜色鲜亮的衣服衬人,快点找个好婆家,怎么能行!
这些杂七杂八地算下来,需要花费不少银钱呢!不多带点皮毛去卖,怎么能够。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锁了门,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秀水河子镇行去。
路上恰好碰见张诚和父母也一起去秀水河子镇赶集,小望之见了高兴极了,拍手邀请和张父同乘一骑的张诚,到自家马车上来坐。
张诚如今欢喜与小望之在一处玩耍,爽快地应了,爬下马来,跳上了马车,一路上和小望之两人嘻嘻哈哈地说话玩闹,都没有停过。
又走了没多远,远远地就看见王家四口骑马走在前头。
傍晚回去之后,韩彦将文会大比的邀请帖一拿出来,少不得引得张猎户等人咋舌惊赞。
“县里的文会大比啊。”张猎户一脸惊叹地问道,“那岂不是和考秀才差不多了?”
“不一样的。”韩彦笑道,“考秀才是科举考试,需要层层把关,严格选拔;文会大比却是重在切磋——当然,也可以凭此机会,得到县尊大人的赏识,于以后科考有利。”
张猎户一脸懵然,听不甚懂,摇头笑道:“管它一样不一样呢!总之,能得到这张帖子,就说明你很厉害!今晚得加酒加菜庆祝!”
舒予无奈摇头,毫不留情地戳穿道:“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张猎户得意地挑挑眉头,催促道:“管它哪一句是重点呢!快去灶房做菜!”
舒予瞪眼,懒得跟他辩争,起身蹬蹬蹬去了灶房。
张猎户得意地嘿嘿直笑,可算是在闺女面前扳回一局了。
韩彦看着这父女俩日常斗嘴,摇头失笑,颇多羡慕。
在他家,父亲就是天,对于他的吩咐不说要劝不听从,可也确实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更遑论是像舒予和张大叔这样亲近又随意了。
看着舒予远去的背影,韩彦默了默,有心想追上去告诉她,那日王喜并没有想要冒犯她,想了想,又忍住了。
万一舒予要是因此而觉得愧疚,从此对王喜多加关注了呢?
还是算了吧。
韩彦很快甩开这个念头,和张猎户说起闲话来。
晚饭,张猎户自然是又醉得一塌糊涂。
好在韩彦最后劝了又劝,他这才没有喝到吐得到处都是。
哄睡了小望之,张李氏要去西间里察看酿制的果酒、罐头、果脯等物,舒予则去灶房洗刷锅碗筷碟。
韩彦闲来无事,索性跟着去了灶房,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就开始帮忙洗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