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惧怕失去的惶然恐惧和愤怒,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扬鞭掀了一个挡路的摊位。
好在,就在暴怒的边缘,他一抬头,终于看到了在街头茫然呆立马上的舒予!
所有的暴怒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焰火,被铺天盖地的流沙一掩埋,瞬间全都熄灭了,只剩下了欢喜和担忧。
不管怎么说,眼下人好好地立在他的眼前就好!
感受到手心里的充实和温暖,韩彦长吐一口气,这种真实的触感,总算是让他一颗高悬无着的心慢慢地落了下来。
舒予却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彦紧握着自己的手的手掌,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大庭广众之下,韩大哥对她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来,有些不大合适吧?
韩彦也知道眼下这样做不大合适,但是却不想放开,更不想因此而吓到了舒予,跟他疏远起来。
所以他翻手将舒予的手在自己的掌心摊开,指着上头微微泛白的僵硬的手指,低声笑道:“就是贪玩,也不能太过忘情。
“你瞧,这手抓缰绳都抓得僵硬麻木了。快些松开活动活动吧。否则一会儿有你受的。”
说着,便松开了手,神情大方自然,仿佛他方才真的只是见舒予御马的方式不对,随意出手指点几句似的。
这样一来,舒予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韩大哥君子坦荡荡,只是见她手掌发僵发硬,好心指点几句,倒是她自己胡思乱想,差点误会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大约是刚才在深林里,真的被王喜的举动给吓到了吧,所以这会儿才会如此敏感多思。
舒予甩甩脑袋,将那些惶然不快全都甩到一边,一边活动双手十指,一边冲韩彦明媚地笑道:“多谢韩大哥!”
“不谢。”韩彦爽然笑道,耳尖微红。
咳咳,欺骗小姑娘什么的……果然很开心!
“白起已经在王记马行旁的面馆订好了位子,咱们先去吃饭吧!”韩彦收回心思,朗然笑道,“等吃完了饭,咱们一起去王记马行单独辟出来的马场,去开开眼界!”
“那行,既然你也不乐意,那这门亲事就这样算了吧。”王喜娘十分惋惜地叹声道。
毕竟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将来奉养张家二老就是大儿子的担子,现在看儿子对此反应这么大,那还是就这样算了吧,免得结亲不成,反倒结成了仇。
“唉,就是可惜舒予那么好的闺女了……”王喜娘叹息道,“也不知道将来哪家小子有福气娶了去……”
对于这个儿媳妇,她可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呢!
奈何两个孩子没缘分……
正往里间挪步的王喜,闻言浑身一抖,强忍着才没有露出行迹来,挑帘躲了进去。
可惜?
哼!
是可幸!
拳脚那么厉害的媳妇,简直是谁娶了谁就倒霉!
……
王家发生的事情,舒予自然是一无所知,她一路又惊又怒地策马疾驰回了镇子,感觉到头顶大把大把炽热的阳光洒下来,又听得周围人声鼎沸,这才渐渐地冷静下来。
她没有料到王喜会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也庆幸自己早有准备,更庆幸王喜不是她的对手,否则的话……
舒予咬紧下唇,目光落在自己抓紧缰绳的双手上,只见拳头紧握,骨节泛白。
原来即便是成功脱身,她也是害怕的。
舒予想要松开手指活动活动,这才发觉,自己紧张得手指僵硬麻木,一时根本就不能灵活控制。
“舒予!”
远远地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舒予顺声看过去,就能见韩彦满头大汗地策马奔来,迎上她的目光时,脸上的惊慌担忧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舒予扬了扬唇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由心底涌出一股无可遏制的委屈来,眼底一热,眼前越来越近的人影瞬间变得朦胧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