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梅雅集是秀水河子镇上唯一的秀才谭老先生举办的每年一度的文会,因为在谭府珍珠梅苑的珍珠梅盛开时举行而得名。
“能被邀请去参加文会的,最起码也是个童生,且天资不凡。先生能被下帖邀请,那可是极大的荣耀呢……”
白亮还没有回答,韩霞倒是一脸崇拜又神往地细细解说起来。
初八晚上,她恰好跟随父亲去张家拜韩彦为师,所以就知道了韩彦第二天会去秀水河子镇上赫赫有名的谭府参加珍珠梅雅集的事情,一时惊讶又崇拜,回去还跟嫂子白英说道了半宿呢。
害得白英还打趣她说:“看你这个兴奋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明儿要去谭府参加珍珠梅雅集的不是韩先生,而是你呢!”
想到当时白英脸上意味深长的笑,韩霞直到这会儿还忍不住一阵脸热呢。
自己可是寨子里除了张家三口之外,最早也是最细致知道韩彦要去谭老先生家参加珍珠梅雅集的人呢!
这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件和韩彦相关的事情上是个独特的存在,与有荣焉!
韩霞说得兴起,可是小孩子们才不耐烦听这些呢!
在他们看来,诗文茶会哪里有杂耍武戏热热闹闹的好看。
“白亮哥,你还是和我们说说你昨儿个去秀水河子镇上,都见了哪些好玩的吧!”
孩子们又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很快便将韩霞的声音淹没。
这样被人直接无视,韩霞脸色一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好在韩彦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都坐回自己的座位去。”韩彦皱眉看着乱糟糟的学堂,清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十足,震慑得每个孩子都刺溜一下闪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端正笔挺。
韩霞美名在外,又有个在寨子里说得上话的老爹,还有个在秀水河子镇上做账房先生的姻亲哥哥白起,可以说是整个獾子寨的天之娇女了,难得的妻子人选呐。
这些半大小子又个个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碰到这样家世好样貌好的美娇娘,谁不心动?
是以几个人的目光,总会控制不住地往韩霞那里瞟去,眼角含春,热情似火。
韩霞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觉察出那些少年别有意味的目光了,顿时气得满脸涨红,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眼,回头端肃地坐直了身子,鼓着腮帮子,要多骄傲就有多骄傲。
她连秀水河子镇上前来求亲的青年才俊都看不上,又哪里会瞧得上这些整日里嘻嘻哈哈、无所建树的山野少年!
那几个人畏忌韩勇的威望,见惹了韩霞不高兴,哪怕心中意动不已,这会儿也不敢再放肆地拿目光去招惹她了。
可是那些小的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了。
“韩霞姐,你怎么来了?还带着书本笔墨?”
“你是要跟我们一起读书吗?”
“可你是个姑娘家啊!我们这一屋子,包括先生在内,可都是男子?”
“你一个姑娘家坐在这里,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
韩霞原本并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反而隐隐有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但是现在……
好吧,被那些孟浪少年一打量,再被这些童言无忌的孩子一直言挑破,她这会儿还真的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如坐针毡。
好在就在她脸颊红得几乎滴出血来,恨不能夺门而去时,白亮终于来了。
“韩霞姐,你来啦!”白亮一看见韩霞,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笑着招呼道。
因为有白起这个当账房先生的哥哥提前私下里开小灶,白亮的成绩在一众同窗中一直遥遥领先,又兼韩彦忙不招过来的时候,偶尔也会吩咐他代为辅导一个后进生,所以他在学堂很有些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