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猎户恍然,呵呵笑道:“对对对!眼拙手笨的孩子,可玩不来这个!”
所以玩这个游戏的大多是女孩子。
男孩子粗枝大叶、莽莽撞撞的,可没有那份耐心和灵敏。
“回家再玩吧,这会儿你婶子该做好饭等着咱们了!”张猎户笑呵呵地招呼道。
“哎!”韩彦笑应一声。
几人收拾妥当,策马归家。
路上,小望之抱着怀里用衣襟包起来的一捧小石子,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石子就从颠簸的马背上掉了下来。
他已经学会抛子了呢!
小望之得意地想,明天去学堂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些石子都带上,和同学们一起玩,比比谁更厉害。
兴奋期待之下,当晚直到去睡觉,小望之都搂着捧石子不肯撒手。
舒予见状,便找了个旧荷包,把石子都装了进去,让小望之放在床头看好。
免得小望之一会儿睡着了,手里的石子撒的满床都是,睡觉硌得慌。
第二天一大早,小望之早早地就醒来了,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把自己放在床头的荷包给紧紧地攥在手里,免得一会儿上学堂时再给忘了。
舒予看得忍不住发笑,故意逗他说:“给姑姑看看你的石子睡了一觉,这会儿怎么样了。”
说着,就伸出手去。
小望之将荷包攥得紧紧的,警惕地看了舒予一眼,犹豫一下,这才将手里的荷包往前一递。
舒予伸手去拿荷包,却没有拽动。
“看!看!看!”小望之一叠声地急切道,手下却更加用力地将荷包攥紧,生怕舒予直接动手给抢了过去似的。
韩彦爬树掏了几窝鸟蛋下来,回来时就看到一大一小坐在草地上,一个委屈地伸手要抱抱,一个耐心且坚定地让对方捡回石子的情形,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韩彦兜着一碰鸟蛋过去,笑声问道。
舒予和小望之两个一向相处融洽,连他这个亲舅舅都免不了暗自羡慕吃醋,这样的“对峙”可真是少见。
小望之一听见韩彦的声音,顿时望了过去,愣了愣,一骨碌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韩彦怀里奔去。
“爹爹,抱抱抱抱”
韩彦赶紧用一只手揪住盛鸟蛋的衣襟,扯向一旁,另一只手接住跌跌撞撞急切地投奔过来的小望之。
“你这是怎么了?”韩彦笑问道。
有舒予照看着,他并不担心小望之,反倒害怕他这么莽撞地一撞过来,再把自己辛辛苦苦爬树掏的鸟蛋都给撞碎了。
小望之不说话,只是揪着韩彦衣襟放声大哭,就跟他不在时,自己在舒予跟前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舒予见状有些心酸,又觉得能够理解——别看小望之年龄还小,但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却很灵敏,眼看着在她这里难以蒙混过关,就赶紧去抱韩彦的大腿。
哪怕韩彦日常教导他时十分严厉,这根大腿粗壮得有些扎手,那也得先抱了试试再说。
果然,韩彦一看小望之哇哇地放声大哭,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厉:“男子汉大丈夫,有事说事,动不动就哭鼻子算是怎么回事?”
这样软弱爱撒娇的性子,将来怎么能扛得起大周的江山社稷!
“呜呜……嗝!”
小望之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嘴抿得紧紧的,眼泪却跟那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神情惧怕又委屈可怜极了。
爹爹好严厉,都不会抱抱安慰他……果然还是姑姑人美心善!
小望之立刻转头看向舒予,一脸的委屈和求助,丝毫不记得自己方才“弃之而去”的“绝情”。
舒予用鼓励的眼神笑看着他,鼓励他亲口告诉韩彦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开口替他向韩彦求情。
自己选择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哪怕小望之还只是个孩子,也得为自己选择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