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彦微笑颔首作别。
小望之则用力地挥动手臂,笑咯咯地跟大家挥别。
等孩子都离开之后,韩彦检视一遍,将门窗都关好,上了锁,便牵着小望之踏着薄暮归家。
树林间升起袅袅的炊烟,伴着初升的白雾山霭,弥漫开去,遮挡了天光,青翠苍碧的山林开始变得森暗浓阴。
还未进家门,韩彦就闻得一股子浓油赤酱、烈火烹炸的鲜香辛辣,暗自揣度,莫不是家中来了客人?
不然家中晚饭一贯是遵循舒予所提倡的“简单而清淡”的原则的。
果然,推门一看,就见韩勇和张猎户围坐桌前,正兴高采烈地说着话。
“韩大叔来了!”韩彦笑着上前打招呼,又低头吩咐小望之,“这是韩爷爷。跟韩爷爷问好。”
小望之便将两只小拳头抱在一起晃了晃,咧嘴笑称“爷爷”。
“小望之真乖!”韩勇鼓掌赞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小望之小小年纪的就如此懂得礼仪,将来定然会和贤侄一样,成为一位饱读诗书、温文尔雅的读书人的!”
因着是同姓,三味书屋开馆授徒之后,韩勇并未改口像其他人一样,称呼韩彦一句“韩先生”。
韩彦微笑谦逊道:“韩大叔谬赞了。小望之顽皮得很,学堂里的孩子都不比他做得差。”
“那怎么能相提并论?”韩勇笑道,“那些孩子最小的也有四五岁了吧,咱们小望之才多大!”
说罢,话锋一转,韩勇又笑问道:“我听说,前寨里有个孩子年纪大了,家里给说了亲,打算今年内成亲,所以最近都没去上学了?”
韩彦笑道:“是有这么一个人。五月底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要回家准备成亲,今后就不去学堂读书了。”
还不到十五岁的孩子,就要辍学回家成亲,韩彦觉得委实过早了些。
虽然世人有“先成家,后立业”的说法,但是在他看来,功业未就,何以为家?让妻子儿女以后都陪着自己吃苦吗?
不过,既然这是人家家里的决定,他也不好横加干涉,劝过两句之后,见对方执意要辍学回家成亲,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韩彦莫名其妙,扭头看向白明以目光征询。
白明笑着解释道:“以往是我想的不周到,只想着送孩子进学堂来读书,却忘了给他多准备些纸墨这类消耗快的文具,倒一直都让韩先生破费了。”
韩彦恍然大悟,忙笑着谦逊道:“白大叔客气了。我这个做夫子的,为学生们准备学习的文具,原本就是应当的。”
“不不不!”白明连连摆手,一脸正经道,“哪里有什么应当的!
“要是真有理所应当,那也应该是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孩子准备文房四宝才对。
“要不是白起昨儿托人捎了许多纸墨回来,又还特地写信说明情况,大叔还没有想到这茬儿呢!”
白起?
韩亚讶然,他还以为会是张大叔不忍见他辛苦,特地帮忙说项的呢。
没想到竟然是白起。
这小子!
韩彦轻笑一声,笑赞道:“白起兄弟真是思虑周全。”
大儿子得了韩彦当众称赞,白明很是高兴,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挥手告辞:“韩先生先给孩子们上课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告辞。”
“白大叔慢走。”韩彦笑着将人送出了门。
再回身时,就见白亮已经麻溜地将书案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一路小跑着往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也是个机灵有眼色的孩子。
韩彦摇头轻笑,踱到书案后坐下,朗声道:“今日我们来学习天文一章。‘三光者,日月星’。”
“三光者,日月星!”孩子们端坐在凳子上,双手后背,脆声跟读。
“‘三光者,日月星’,此句意为,天地间的三光,分别指的是我们白天所见的日光,以及夜晚所见的月光和星光。
“我们因天光而摆脱黑暗,万物因天光而育化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