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因为没控制好力道,杯子里举得太高,里面的水一下子都冲了出来,浇了他满身满脸,就是鼻孔中也呛进少许。
“咳咳咳……”
小望之挤着眼睛一阵猛咳。
舒予赶紧一手拿帕子给他擦脸,一手给他拍背顺气,生怕他给呛着了。
可小望之倒好,惊过之后,哈哈地鼓掌笑了起来,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边还要拿杯子去喝水,故意往脸上倒。
可杯子里的水早就都被他给倒了干净,哪里还有水滴下来?
小望之晃了晃杯子,撇撇嘴,小脸上都是疑惑和失望。
转头,却又冲舒予咯咯地傻笑起来。
“小调皮鬼!”舒予见他没事,松了口气,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捏了一把,也笑了起来。
清脆如铃的笑声,透过窗棂,飞向室内。
正在准备明日学堂开课诸事的韩彦,闻声嘴角翘起,眼波漾出了欢喜。
……
整个獾子寨,都如同张家一样,沉浸在节日的忙碌和欢乐之中。
白家却显得有些冷清。
白母带着小儿子白亮躲在灶房里包粽子,不时地探头朝正屋看一看。
可惜房门紧闭,压根儿什么都看不到。
白母叹息一声,又坐位灶前,有一下没一下地包着粽子,连糯米洒了好些在地上都没有注意到。
才刚十岁的白亮,看着心不在焉的母亲,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静默令人窒息,蝉鸣让人更加地烦躁。
“娘……”白亮指了指正屋的方向,一脸担心地小声问道,“你说,爹不会关起门来打大哥吧?”
“两支利箭?”舒予惊讶,她明明只射了一箭啊。
不对,两支利箭是一前一后并排贯穿野猪的咽喉的,也就是说,另一支箭,是从围场的方向射过来的。
“另一箭是谁射的?”舒予开口问道。
张李氏摇摇头,道:“我当时一心担心你和小望之别受了伤,哪里有工夫去看是谁射的箭……”
那支箭是谁射的都无所谓,只要杀死野猪,救了大家的命就好了!
“是韩先生。”
一直沉默的韩霞突然开口了,看着闻声看过来的张家母女,一字一句,目光复杂地说道:“另外一支箭,是韩先生射的。”
她当时就愣愣地站在鸣锣台上,恰好面对着围场,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韩彦策马疾奔,冷峻的面容宛如天神,一手搭箭,一手开弓,几乎与舒予同时,果断放箭。
利箭离弦破空,从腾起跳跃的野猪的后颈,直直穿透。
……
这场意外,导致首次夏季狩猎大比不得不提前结束。
然而即便是如此,韩彦马上飞箭救人的风姿也早已镌刻在獾子寨诸人的心底,令众人心折不已,赞佩有加。
韩彦的声望,一夜之间,在獾子寨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至于同时正面一箭射杀野猪的舒予,倒是没有几个人提起。
当时大家都忙着逃命去了,谁会注意到鸣锣台上拉箭开弓的舒予?
至于张李氏,虽然事后知道了自家闺女临危不乱,抬手一箭,救众人于兽口,巾帼不让须眉,心里自豪极了,但也不会不知谦虚地四处自我夸耀。
更何况,她如今还想着和王喜娘商议的儿女亲事呢。
这要是让王喜知道了舒予这么厉害能干,万一他心生惧意,不愿意结亲了呢?
虚名什么的,哪里有闺女踏踏实实地找个好婆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重要!
非但自己不往外说,就是丈夫那里,张李氏也一再交代了不许随便跟外人透露。
张猎户向来心里藏不住话,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次的夏季狩猎大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