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嘴快,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张家妹子你真是厉害!我看就是咱们獾子寨最有经验的泥瓦匠都比不上你有见识呢!”
说着,还对着舒予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
“李二哥过奖啦!”舒予谦逊推辞,顿了顿,又嘻嘻笑道,“不过,你说这么说也不算错。”
骄傲自得的小模样,看得大家一愣,不明白舒予怎么前一句还在谦虚,后一句就开始自夸了。
韩彦也不明白舒予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然而却凭借近三个月相处的经验,直觉舒予是在故意和大家开玩笑呢,便望着她笑而不语,静待结果。
果然,舒予在一众惊愕的笑容中,爽然笑道:“咱们獾子寨从落成起,祖祖辈辈住的都是自建的杉木房,也就是去年开春我家才第一个搭建了土坯房的,如今这是第二家,所以咱们寨子里又哪里有泥瓦匠?
“李二哥这夸赞,我可不是受得起嘛!”
众人一愣,等明白过来舒予话里的打趣之后,都哄然大笑起来。
李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嘿嘿地笑了,却还不忘再补救一句:“是我先前说错。应该是秀水河子镇上最好的泥瓦匠,都比不上张家妹子你呢!”
这回总没有出错了吧。
秀水河子镇上的房子可都是砖石砌墙、青瓦盖顶的,没有泥瓦匠那可是盖不成的!
“那我可就真不敢当了!”舒予脆声笑道,爽朗大方。
这番对答,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好笑。
心里却都在暗自感慨,张家那个憨直傻愣的呆虎妞,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机灵啊,性子也越来越爽朗活泼,招人喜欢了。
有那心思机敏的,都暗自衡量起来,觉得这样能干聪慧又落落大方的姑娘,真是难得的佳配。
一时间整个工地上都是热烈的欢笑叫好声,听得舒予杏眼圆瞪,一脸惊讶又佩服地看向韩彦。
本是风雅文人,与獾子寨的乡土憨实完全不搭,却能在打定主意定居獾子寨之后,迅速就和大家打成一片,这份能耐还真是让人佩服。
众人欢闹过后,见舒予也跟了过来,便笑着打招呼。
舒予也叔伯兄长地笑着招呼了一遍。
有那心思活络的,见韩彦来工地都还带着舒予,而且两人关系融洽,哦,不,应该说是“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的,眼神难免在韩彦和舒予之间逡巡,笑意暧昧又羡慕。
山野人家虽然都淳朴爽直,并不像那些富贵人家似的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类的规矩,很多大姑娘小媳妇的也会跟着父兄丈夫一起出去打猎,露营烤肉说笑什么的也从来都不会回避拘束。
但是像韩彦父子与舒予这样相处融洽和谐的,倒还真是不多见。
尤其是韩彦如今还是獾子寨的风云人物,不论走到哪儿,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当然他们也明白这是因为韩彦父子俩如今住在张家的缘故,可也正是因为这,心里免不了羡慕,悄悄地想,如果当初韩彦父子俩是到自己家里投宿,那如今跟他们父子俩“亲如一家”的,不就是自家姊妹了?
这样的情形,韩彦前世疏狂风流时见得多了,是以轻轻一笑,四两拨千斤地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要说这土坯房,还是舒予妹子的首创,所以我今天特意请她来瞧一瞧,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韩彦坦然笑道,“住房倒还好说,毕竟有张大叔家的房子做参样,总不会错的。
“可是学堂却是第一次搭建,咱们总得好好规划规划,看怎么样盖最利于孩子们将来日常的读书写字。”
与其任由他人胡思乱想地猜测,倒不如走到人前,主动将事情摊开了说,断了他们的念想。
果然,韩彦这几句话一说,众人那些旖旎的遐思猜想顿时都烟消云散了,纷纷诚心诚意地向舒予请教起建学堂的事情来。
舒予面上笑容未改,在心底却悄悄地给了韩彦一个赞。
指点议论这样的事情,舒予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但是她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斜,又兼受过“打虎女英雄”的闲言碎语的锤炼,当然不会为此而心中不安郁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