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白童惜陪白建明回到了白家,并决定要留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对此,孟沛远没有反对。
莫雨扬也好,白苏也好,都是说没就没的,现在谁还敢掉以轻心?
孟沛远直接把白家的下人们都给召集了起来,让他们每时每刻都要盯紧白建明夫妇,一旦他们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不要管他们主人的身份,尽管以下犯上!
有了孟沛远给他们做靠山,下人们都没怎么犹豫的就答应了。
与此同时,白童惜正在房间里陪慕秋雨。
听说她在被送回白家的时候就醒了,然后就把自己关起来,一直哭到了现在。
“慕阿姨……”白童惜真怕她哭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慕秋雨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哽咽声:“童童……是我不好……如果那天晚上我坚持和苏苏一起睡的话,她就不会……就不会……”
白童惜给她顺了顺背:“白苏心意已决,除非您每天每夜都盯着她,否则她还是会寻短见的。”
闻言,慕秋雨立刻顶着通红的双眸看向她。
白童惜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和孟沛远一样的失误:“抱歉慕阿姨,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
“没关系……”慕秋雨低低的说:“我知道你是在劝我不要自责,我知道的。”
白童惜的目光,落在了她花白的头发上,心里忍不住抽搐了下:“慕阿姨,你会不会怪我?”
慕秋雨痛苦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怪你……什么?”
白童惜接连道:“怪我抢了白苏在白家的地位,怪我抢了爸的宠爱,怪我抢了莫雨扬心中的位置。”
慕秋雨听后,摇了摇头:“不怪,从来不怪。”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女儿不争气和怪自己不会教导女儿。
白童惜听到她的回答后,更为心酸:“慕阿姨,你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就骂我出气吧。”
慕秋雨故作欢笑:“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我刚才在永宁园一时失言,已是万分后悔,我知道沛远是在劝我,反而是我冲动了。”
白童惜心疼的说:“慕阿姨,你不用总为别人着想的!真的,偶尔任性几回也没关系,我和孟先生都不会介意的!”
说着,依偎进了慕秋雨的怀里,声音变得软乎乎的:“我们都是你的孩子,你对我们可以有什么就说什么,有脾气也可以尽管发,只要你舒心了就行……”
慕秋雨下意识地将她揽紧,她现在贪恋极了白童惜的存在,这样至少能告诉她,她还有一个女儿。
“这段时间,我和孟先生就住在这了,就算你和爸要赶我们走,我们也会死赖在这里的。”
白童惜的话,往慕秋雨心头注入了一道暖流,她忍不住回了声:“好……”
客厅里,孟沛远正在陪白建明下棋。从下人们的角度看,他们未免悠闲过头了。
“节哀。”
“节哀,一切都会过去的。”
“节哀,好好照顾家中两位老人。”
……
这样的句式,落在白童惜耳内,竟叫她恍惚想起了当年秦佩玲死后的情景。
站在她旁边的孟沛远,见她突然发起呆来,也不给人回礼了,不由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担心的问:“惜儿,你怎么了?”
“我……”白童惜敛下眸光,声音微显干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累。”
孟沛远俊目一凛:“我让人送你回去。”
白童惜摇摇头:“不用了,爸和慕阿姨根本无心应酬,我还是留下来多少帮一点忙的好,我不想让他们寒心。”
孟沛远想想也是,便更多的拉近与她的距离,说:“靠着我。”
白童惜一怔过后,听话的把身体靠了过去,他就像一堵墙一样,牢牢的支撑住了她。
次日一早。
众人守完夜后,白苏的遗体被殡仪馆的车送去了火葬场,白建明夫妇一同前去,孟沛远和白童惜则负责送前来吊唁的人一程。
等送完客后,孟沛远立刻载着白童惜抵达了永宁园,正好和抱着骨灰盒前来的白建明夫妇不期而遇。
难以想象,莫雨扬的坟前还没长草,便又立新坟。
白苏强势的将自己安葬在了他的身边,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能再甩开她。
而用死亡来完成最后一场告白的白苏,却吝啬给至亲之人留下只言片语。白建明夫妇盯着嵌在墓上的白苏的遗照,心中可谓又爱又恨,在他们想要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的时候,她却无情的剥夺了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懂得怎么做才能伤他们的心
!
见慕秋雨短短两天便白了头,白童惜的眼神不自觉的一痛。
如果说莫雨扬的自杀还在二老可以承受的范围的话,那么白苏的自杀便远远的超出了这个范围,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毕竟那是他们唯一的亲生女儿,就算嘴里再怎么嫌弃,心里也还是深爱着的吧?
揉了揉鼻尖后,白童惜尽量冷静的对快变成两座雕像的白建明夫妇说:“爸,妈……你们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是不是差不多该回去了?”
闻言,白建明眼皮一抬,木木的朝她看来。
眼前的大女儿正风华正茂,小女儿却已与世长眠,悲喜交加,不过如此。
白童惜见他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不由哽咽道:“爸……您别这样,您还有我,有沛远,有年曦,我们会一直陪着您的!”
白建明呆了一会,等情绪稍微过去后,才涩涩发问:“童童,爸爸不明白……一个负心汉,还能比我们重要吗?”
白童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孟沛远看了她一眼后,淡淡的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权过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