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说:“是的,万处长订的包厢,不知是哪个包厢?”男人头大眼小,上下打量一下梁健,说:“哦,原来是从江中省来的领导吧?这店是我的。来吧,到包厢去休息!”
梁健朝这个光头老板笑笑:“需不需要先点菜?”老板说:“不用了。万处长说,他熟悉,他也知道首长爱吃什么,已经点好了。”梁健说:“那就好。”
进了包厢,瞧了四壁的装饰,梁健脑海里冒出几个字:还真是普通小酒店。木头清漆的桌椅,红色的桌布、简易的卫生碗筷,甚至连个高脚杯都没有。梁健心想,还真是难为首长了,到这种地方来吃饭。看来北京高官的生活,还真不像基层想象的那样,一个个非鲍鱼熊掌不吃。
这么想着,梁健有些过意不去,来时由于是一个人,携带不方便,连茶叶也没带。如今想着除了这顿饭,还得另外再送些什么吧?梁健给胡小英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北京给领导送东西,送些什么好?
胡小英是区委书记,过节期间,少不得要上省城、进京城,给上级送礼,知道的规则肯定比梁健多。这会梁健倒是真抱着拜师学艺的心了。胡小英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我看啊,其他你就别操心了,你把晚上的单买了就不错了。”
梁健说:“今天晚上的单,恐怕用不了几个钱。我本来想带他们去星级酒店,但是他们一定要去什么偏僻的小饭店,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么一家跟我们这里农家乐差不了多少的地方,能吃掉几个钱啊?”胡小英说:“别看饭店小,小饭店能吃出大名堂,你会明白的。晚上少喝点,保持清醒。”
梁健说好,但是总觉得胡小英的话好像没有说透。他闲着没事,就到厨房里走走看看,尽量让他们上些好的东西。梁健顿时感觉自己,怎么有种穷亲戚请客,怕没面子的感觉呢!意识到这一点,梁健就打消了去看菜单的念头。相信他们也不会太亏待自己。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国资委的首长和万处长来了。万处长说,今天还有其他几位朋友要来,一共七八个人吧。梁健说,人数没关系,如果其他有朋友还可以叫。
万处长说,这就不需要了,首长不喜欢叫很多人一起吃饭。万处长还说,梁健你还真好运,首长很重视你的事情,今天还叫了一位国家电网的领导过来。梁健真心感谢,那太好了,今天的菜,本来我想点的,老板说,你有专门的菜单,要不万处长再去看看,搞得更殷实一点?
{}无弹窗胡小英没有再回短信。梁健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就想打电话给胡小英。没想到胡小英的电话过来了。在异地他乡,听到胡小英柔和的声音,梁健很觉贴心:“我做错了什么?”
胡小英笑说:“你没有做错什么,是你不懂什么。在北京现在很流行基层上去请客吃饭的。”梁健说:“这个,我们镜州不是也流行啊?”胡小英说:“不一样。你赶紧找那个万处长吧,告诉他,晚上你想请他和领导吃一个饭,否则,你今天是休想见到国资委的领导了。”
梁健惊讶:“有这种事?难道他们是在等我请客,所以让我在这里等?”胡小英说:“一定程度上应该是如此。”梁健说:“不会吧?我可是杜省长介绍过来的,他们该不会这么现实吧?”胡小英说:“杜省长大概以为你懂这些规矩,才介绍你来的吧,如果他知道你不懂,恐怕都不会介绍你来了!赶紧去跟那个处长说吧。”
梁健还有些将信将疑,不过他的步子已经走向了万处长的办公室。万处长也是几个人一个办公室,不过其他人并不在,看到梁健进去,万处长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梁健说:“没有久等,这是应该的。万处长,我过来是想请万处长和领导晚上一起吃个饭。”万处长说:“干嘛这么客气呢!”梁健说:“要的,平时我们基层干部想要见你们国资委的领导不知道有多难。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我可不想放弃,一定请万处长赏脸,并帮助邀请一下领导。”万处长说:“那我试试看,我是没有问题,就看首长有没有空了。”
梁健听出了万处长跟自己用语上的区别。梁健称的是“领导”,但是万处长称呼的是“首长”。梁健说:“还请万处长一定帮忙把我的诚意转告给首长。”万处长说:“行,我去请示一下首长。”
一会儿工夫,万处长就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了,对梁健说:“我已经问过首长了,首长说,今天他正好有空,梁书记,你运气不错啊。”梁健说:“那最好了,我去预定一个高档酒店吧!”万处长脸色一沉,随即说:“不用,不用。别去那种星级酒店了。首长很低调的,比较随便的酒店就行了。这样吧,我们有定点酒店,就去那里行了。”
梁健说:“那也行,听首长的。”万处长说:“首长让你进去一下。”梁健犯嘀咕,不是说首长在开会吗?这会难道已经开好了,在办公室了吗?梁健想起了刚才胡小英跟他说的,如果不请他们吃饭,那今天就甭想见到首长了。
这会一提请吃饭,人家果然就让见首长了。这也太搞笑了,吃饭这种事情,在基层也属于稀疏平常的事情,怎么国资委这样的机关,还缺人家请他吃饭啊?而且吃得还不是星级酒店,只要定点的一般小酒店,这让梁健有些意外。
(特别说明:凡是涉及国资委的事项,纯属为故事推进的需要所虚构,现实生活中并无此事。由于在美国都可以虚构总统,这里有效颦之嫌。请大家看过之后一笑了之,别对号入座。本文中其他涉及国家、省直机关的有关情况,也只能当小说看。所谓小说,就是虚构。谢谢。)
进入一间不算宽大的办公室,梁健见首长坐在临窗的办公桌后面。首长大约五十来岁,圆脸,不戴眼镜,皮肉显白,脸上似乎永远挂着微笑,就如这个世界已经非常完美,值得他永远开心。梁健微微鞠躬,朝首长问候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