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见她听音乐听得入神,也就不以“胡书记”的俗称来打搅他,也跟着听起了音乐。胡小英见梁健也不客套,心下满意,就又闭上了眼睛:
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
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
转眼秋天到,移兰入暖房。
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
期待春花开,能将夙愿偿。
满庭花簇簇,添得许多香……
听到这里,胡小英站了起来,走到碟片机旁,按下了暂停键。
梁健道:“为什么不听完呢?这首老歌很不错啊!”胡小英道:“你年纪该不大,这首歌曲唱红之时,你应该还没有出生吧?肯定没什么感觉的。”梁健承认道:“是才出生。不过这首歌因为好听,我也听过。”胡小英好奇道:“你们八零后,也听这种过时的老歌?”梁健道:“好歌,不会过时,我还背得出这首歌下面的部分--
“我从山中来,带得兰花草。
种在小园中,希望开花好。
一日看三回,望得花时过;
急坏看花人,苞也无一个。
眼见秋天到,移花供在家。
明年春风回,祝汝满盆花。”
梁健背得还真是一字不差。背完了,梁健又道:“之所以记得住,是因为这首歌,填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五四运动时候的胡适之,后来跟着蒋介石去了台湾,可以说是国民台湾政府的国师。胡适还是新诗的创始人之一,大学期间读过这首诗,想到以前不是就听过这个歌吗?才记得牢。”
胡小英为梁健也喜欢这首歌而高兴,有时候人讲得是缘分。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缘分这种东西,让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可以碰到一起,就像电影里的戏剧性,可现实生活中,这种戏剧性恰恰很多,根本不比电影之中少多少。但胡小英想,单单知道梁健喜欢这首歌,还不行,她毕竟不是要找一个老歌发烧友,而是要找个自己真正信得过,在长湖区官场上可以替自己做事的人。
基于这一点,胡小英又故意感叹道:“人生啊,就是这样。有时候得到了许多,却体会不到另外的快乐了。就是这首曲子吧,我是在自己十来岁的时候听到的,那时候能够听听歌,可真是莫大的快乐了!可如今到了这个年纪,担任了区委书记的职务,工作忙得晕头转向,很久没有静下来听听老歌了。不过,今天,听到这首歌,却特别的有味道,也不知为什么?”
胡小英的这一问,看似无心,实则有意。
{}无弹窗胡小英听了宏市长这番颇有玄妙性质的话,点着头道:“谢谢宏市长的教诲。”
宏叙把胡小英送出了办公室,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小英,关键是人,这句话一定要记住。在长湖区,你必须有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就像,我对你这么信任。”
胡小英坐在回长湖区的奥迪专车上,宏叙市长的那些话,还在耳边不时响起……
……关键是人……
……你就要把眼前的困境,当做是运命锻炼你的一道考题……
……你必须有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人……
……你就调动全身的细胞去解题吧……
……就像,我对你这么信任……
每句话中都很有深意,每句话都必须亲身体会,才会咀嚼出其中味道的一二。
……你必须有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人……
胡小英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形象,这个男人一米八十左右,但却身形灵活,嘴角有时候会有一丝笑,但也有忧郁气质。胡小英想,这个梁健,到底是不是值得彻底信任呢?
已经是六点三十,与胡小英约好梁健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了。这时,宏叙的电话进来了。胡小英心道,宏市长真是很关心我。感激中,她接起了手机。
宏叙电话中轻松地笑着:“小英,我想你已经找到那个人了吧?”
胡小英一怔,宏市长不仅关心我,而且对我简直了如指掌,就汇报道:“宏市长,你对我真是太了解了,我都有些害怕我在你面前是不是透明的?”
这句话就带有些暧昧的味道了,心中忽觉不妥,胡小英补充道:“我约了他六点四十五分见个面。”
宏叙道:“我知道,你心急,立说立行,一个领导干部,特别是一个女干部应该这样。就是别忘记了,要考考他。还记得当时,我是怎么考你的吗?”
胡小英当然不可能忘记,当年宏叙市长考验自己的办法:“怎么可能忘记,一辈子也忘不了。”
别人都说,胡小英是因为抱上了宏叙这条大腿,才得以坐火箭似的提拔,其实他们不了解,如今的官场已经不像以前,一个女人如果短期内靠美色,但如果没有脑子,肯定是走不远。
能证明胡小英不是没脑子的人,就是她顺利通过了当年宏叙的几道考题。胡小英道:“宏市长,我知道了,我会变着法子,考考这个人。”
宏叙哈哈地笑了:“考验结果,跟我说一下哦,我也很感兴趣。”胡小英道:“到时第一时间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