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却不同,林悠然饺子做得实惠,屋顶修得快,反倒让大伙心里过意不去,于是抢着帮忙把院中的杂物丢出去,屋里屋外打扫干净,家具重新搬回屋内,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才陆陆续续离开。
临近黄昏,热闹了一天的豆腐坊终于安静下来。
林悠然站在院中,抬头望着崭新的屋顶,心中满是成就感。
许氏湿了眼眶:“怀上二丫那年你阿爹就跟我说,等他打仗回来就盖三间青瓦房,让咱们娘仨住……你阿爹没做到的,吖吖做到了。”
林悠然拍拍她的肩,安慰道:“阿娘莫要太过伤感,阿爹在上面看着咱们呢!”
“是,你阿爹瞧见咱们过得好,也能放心了。”许氏擦掉眼泪,“走,咱们进屋瞅瞅。”
母女三人不约而同地跺了跺脚,拍打干净鞋上的灰尘,颇有仪式感地推开房门。
刹那间,仿佛眼前一亮。
明明只是修了屋顶,却像换了套新房般,屋子亮堂了,空间变大了,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林二丫欢喜地扑到炕上,舍不得出去了。
只是,刚铺好的屋顶不能住人,须得晒上几日,将椽子和胶泥中的水汽蒸干,瓦片彻底稳当了才好。
兵士们水饺没白吃,大方地借出一顶军帐,还细心地帮她们在院子里支好。帐内空间很大,附带行军用的草席棉垫,足够容得下十几个人住。
若没有这顶军帐,母女三人就得到别人家借宿了。
许氏和林悠然商量:“今日军爷们能来帮忙,说到底是博陵郡公发了话,合该前去感谢一二。”
林悠然点头道:“阿娘想得周到,不如我做些吃食,劳烦阿娘往郡公府上走一趟。”
许氏顿时缩了缩肩膀,讷讷道:“那位郡公冷着一张脸,属实吓人,我若去了定然话都不敢说上一句。”
林悠然想到赵惟谨那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模样,不由笑笑,说:“那人虽性子恶劣了些,却没什么坏心思。”
许氏好奇道:“吖吖缘何知道?”
林悠然坦诚道:“同他说过两回话。”
许氏顿时一脸庆幸,道:“既如此,吖吖便去送吧!”
林悠然无奈道:“阿娘,这不合适。”
许氏道:“没什么不合适的,等你过了二十岁生日我就请孙保正给咱们立个女户,户主就是你,往后出门走动的机会多着呢,无需避嫌。”
林悠然只得应了。
趁着天还没黑,她赶紧准备起来。
家里没有像样的礼物,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还算个新鲜物的甜菜糖稀。林悠然思索一番,打算做一道糯米糖心小圆子。
刚好,上次做女儿糕的糯米还剩下一些,林悠然和面、裹糖稀、搓圆子,整个过程又快又稳。
搓好的小圆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里面裹着少少一点糖稀,反倒更考验功力。
因着和面的时候加了果蔬汁,一一摆在竹篦上,五颜六色的,煞是可爱。
圆子出锅的时候,日头刚刚挨到山尖。
林悠然盛了一碗,用干净的麻布包了好几层,用来保温,然后才放到竹篮里,拎着去了银杏林大宅。
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
原本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的银杏林经过修整,稀疏了,也整齐了。一棵棵粗壮的银杏树笔直地竖立着,树冠仿佛直插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