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邪挑唇轻轻一笑,仿佛看到了在陷阱边缘徘徊许久的动物终于掉了进去。他缓缓地拿起桌上的牌子,举起一点高度,想了想,又放下。
他扭头,朝霍锖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他不再继续跟价,镇纸归他所有。
霍锖的脸霎时黑了。
他身后的助理无力地闭上眼睛,千算万算,没算到宫爷这一局就不跟了。
其实这就是一场赌博,赌谁先抽身。霍锖被新仇旧恨驱使,少了一分冷静,总想着再多坑宫爷一点。
到头来,人没被坑着,反而把自己坑了。
主持人扬声宣布,“五千五百万一次,五千五百万两次,五千五百万三次!恭喜霍爷,拍到龙纹镇纸。”
霍锖腾地一下站起来,怒目直视宫邪,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是当年竞标会的事,他花了一个多亿买了一块废地!
刚才的画面跟那次重叠,再对上此刻宫邪含笑的脸色,霍锖立刻就忍不了了。
几个大跨步走到宫邪面前,一副要跟他干架的优势。
宋总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带人围了过来,宋筱愣了愣,也站了起来。
这里是盛氏集团旗下最大的酒店,帝京的两大人物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不管怎样,对盛世的名声都不好。
况且,他还想跟宫家合作,不能得罪宫爷。
宋总精明,拦在霍锖面前,“霍爷霍当家霍总,这是干什么?要是嫌我盛世酒店的茶水不好喝,我让人重新换。你盯着宫爷的也没用,他桌上的茶水跟你的一样。”
这已经是给霍锖搭建好了台阶,至于他要不要顺着台阶下去就不好说了。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拍卖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钱装在你兜里,你不往出掏,谁还能抢走?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怨不得别人。
如果因为这种事跟别人大打出手,传出去就丢人了。
不过——
霍锖一向不注重名声,行事风格嚣张惯了。宋总不确定他吃不吃自己这一套。
其他人吓得不轻,看好戏的心情散了个一干二净。
霍锖明白在这里闹事不明智,脸色仍然阴沉着,抬手掸了掸西装,“那就换茶水吧!”
宋总松口气,好在霍锖没有胡来。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叫经理过来,给大家都换茶。”为了安抚大家的心情,他提前透露了一点,“后面还有不少好物件儿,敬请期待。”
主持人深吸口气,笑着说,“宫爷出价两千五百万,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宫爷今晚出价拍的第一个物品,看来这块镇纸得他喜欢啊!”
女主持说了句题外话调节气氛,接着便回归正题,“还有没有更高的……”
她的话没说完,另一边举起了牌子,与宫邪一左一右,有分庭抗礼的意思。
宫邪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霍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举动,又仿佛成竹在胸。不管是哪一种,他表现出来的架势就是对这块镇纸势在必得。
主持人脸上的笑消失不见,有些紧张地看向今天的主办方宋总。
关于霍锖和宫邪水火不容的传闻,稍微在帝京的上流圈子里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主持人定了定神,重新换上职业微笑,“霍先生出价三千万!还没有更高的价格——”
三千万!
在场的人震惊过后,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好久没看到二龙争斗了,他们似乎闻到了火药的味道,对最终的结果十分期待,想知道到底谁能成功拍到这块镇纸。
这一刻,他们看向檀木盒子的镇纸,感觉它不是一块镇纸,而是传国玉玺,二龙夺嫡,权谋剧情向来是男人们的最爱。
主持人看了眼宫邪,见他迟迟没有举牌,开口道,“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
“慢着!”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女主持,她以为打断的人会是宫邪,不曾想是霍锖。
霍锖蹙起浓黑的眉毛,手指在下巴上磨了磨,看的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称呼宫邪‘爷’,称呼我就是霍先生,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担不起一声爷。”
突然的发难,让在座的人齐齐一愣。
台上的女主持脸色刷白,再精美的妆容都掩饰不了惶恐的表情,良好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打破了。
她嗫嚅道,“霍、霍爷。”
因为宫邪的名字特殊,所有人都直接称呼一声“宫爷”,哪能想到霍锖连一声称呼都这么介意。
霍锖冷哼一声,端起桌面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女主持人看不出霍锖的意思,僵愣着不敢说话。宫小白适时举起桌上的牌子,反正他们要拍到这块镇纸。
女主持解救般看向宫小白,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宫爷出价三千一百万。”
霍锖看了眼宫小白,也不举牌子了,直接喊价,“四千万。”
宋总能够猜到宫邪这次回帝京的目的,他自然也能猜到,无非是为了两天后唐老夫人的寿宴。
唐老夫人从事教育工作,退休后一直在文坛上享有盛誉,书法、绘画造诣颇深。宫邪拍下镇纸一定是给唐老夫人当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