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良说:“好的,德子最近回来着吗?”
曾耕田说:“上上周两口子带孩子回来着。”
“不每周都回来?”
“回来个屁,再这么下去,我要给他们定个规矩。”
“定什么规矩?”
曾耕田说:“每周必须把孙子给我送回来,一个月要保证我见孙子四次半。”
薛家良咧着嘴说:“啊?都精确到半次了?”
白兰说:“家良,你赶紧回吧,别招他说浑话了。”
曾耕田说:“这怎么叫浑话?你怎么不说你儿子混蛋,非得我三番五次打电话才把孩子给你弄回来让我看一眼。”
白兰说:“越说越来劲,也不怕被别人听到笑话?他们有时间呀?再说就是有时间他们也有自己的事呀,不得逛逛商场?洗洗衣服?水水懒觉?真是越老越磨人了。”
薛家良“哈哈”大笑,说道:“您呀,别每个月见四次半了,您就每个月见两次就行了,孩子小,来回倒腾不好。”
曾耕田狠狠瞪了薛家良一眼,说道:“你们呀,就是自私,哼!”说完,双手往后一背,走了。
白兰说:“家良,别跟他一般见识,一提孙子就想,一想就生气,有时深更半夜也给人家打电话,一点都不仁义了。”
薛家良说:“理解、理解。”
白兰说:“没办法,年岁一大都这么没成色,等小然生了孩子,你就让他们在娘家住,都别往回接他们,吃他喝他乱他,他还高兴。”
“是,我听白姨的。”
白兰笑了,说道:“快回去吃饭吧。”
“好的,白姨慢走。”
薛家良回来后,就看见公然已经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了,龚法成坐在女儿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薛家良坐下,说道:“爸,想喝点吗?”
龚法成一听,就看着厨房里的卜月梅,刚要说话,公然故意说道:“爸,你说不喝。”
卜月梅笑着说:“茅苗送过来没几天,老龚就带回一大卷纱布,坐着小板凳,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将这个小床上上下下都用纱布缠上了,怕木头磕到他孙子的嫩肉肉。”
“哈哈。”白兰不由得大笑,说道:“哎呀,法成真是变了,那么强横的一个人,居然这样儿女情长了,也难怪,老曾还不是跟他一样,只要看到孙子,多生气的事都不生气了。德子就说,三十多年了,我爸什么时候看到我眼角都是耷拉的,永远都是八点二十,看到我儿子的时候,眼睛永远都是眯成一条缝,九点一刻。”
“哈哈。”卜月梅听完不由得笑出声,说道:“您还别说,德子形容得太准确了,我就见过曾书记看孙子时笑成九点一刻。”
白兰说:“你等着,法成见到下一辈人也会那样的。”
卜月梅说:“不用等,现在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跟我唠叨了好几次,说家里的房间,小然愿意住哪儿就住哪儿,只要不去绿野小区住就行。”
白兰说:“她去那里住更没人帮她了。”
“是啊,小然从来都没提过要去绿野小区,是老龚怕女儿去那儿住。”
这时,卜月梅听到响动,她快步走到窗户前,撩开窗帘,就看见一辆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
“他们回来了。”
卜月梅说着就往出走。
白兰也跟着出来了。
她们一前一后下了楼,两个男人还在一本正经地聊着什么,见她们下了楼,龚法成问卜月梅:“跑什么?”
卜月梅一边小跑着一边指着外面,说:“回来了!进院了!”
龚法成腾地站起来,也跟在她的后面往出走,卜月梅和龚法成到了门口,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出去,把院里的灯打开了。
薛家良肩上背着公然的包,挽着她的胳膊走了进来。
卜月梅接过公然的手,搀着她迈上了台阶。
薛家良说:“我去拿东西。”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出走。
龚法成说:“给我钥匙,你先进屋吧,你曾叔叔和白姨在。”
薛家良一听,就跟在公然的后面走了进来。
两个人亲热地叫着“曾叔叔”和“白阿姨”。
曾耕田看着公然的肚子,问道:“然子,你确定你怀的不是双胞胎?”
公然笑着说:“您的意思是我遇上了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