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辈子主任又怎么了?”
“是不怎么,但是你别忘了我刚多大岁数,如果从现在开始我一直在主任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还不如杀了我呢。”
宋鸽不说话了,默默地吃着东西。
卢拓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说:“那天开座谈会,薛市长来了,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跟我握手,半天都没松开,所以我敢说,凭咱们跟他的关系,只要你说一句话,他肯定能帮忙,而且他现在有这个能力和权力,完全不用去求别人了,你说,纵观整个师院,有谁有这样硬的关系?现在的人,都挖空心思琢磨关系,你说我们放摆眼前的关系不用,还舍近求远去找别人吗?”
宋鸽慢慢地吃着,没有说话。
卢拓说:“一会,我送平平去爸爸家学琴。”
宋鸽说:“我去吧,今天我下午我连班。”
“那好吧,我呆会要去单位。”
“你们不休息?”
“周一开庭,这几天领导们都是忙活这件事,我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若论工作态度,卢拓绝对是最积极的那个人,对于学院大大小小的事,他从来都没有袖手旁观过,就这一点,他深得院领导的赏识。
平平按时起床吃饭,虽然是跟自己家人学琴,宋鸽对平平也有严格的时间规定。所以,他们每次都差不多准时到父亲家。
父亲开门,平平照例冲姥爷鞠了一躬,说道:“姥爷好。”
宋鸽知道他指的是薛家良,就问道:“咱们有什么条件?”
“咱们认识薛市长啊!”
宋鸽知道他又要打薛家良的主意,就说:“你该不会又让我去给你出头吧?我告诉你,我可是再也不去舍脸扒皮地去跟他给你要官了,一次我就够了,难道你就这么想当这个官?”
卢拓看了看平平,说道:“先吃饭,这个问题咱不当着孩子讨论行不?”
宋鸽看了看平平,不再说话,只顾低头吃饭。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的时候,卢拓跟宋鸽死磨硬泡,说:“鸽儿,不是我非想当这个官,如果我不争取,我的对手就会去争取,到时就会收拾我,咱俩通过几年打拼下来的这份家业,就会受到影响……”
宋鸽扭头看着他,问道:“你今天说的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好像你当不上这个副院长,就会倒霉似的?”
卢拓说:“你这话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你想,我当上主任,肯定会妨碍别人升官发财,那如果别人当上副院长,我能有好果子吃?”
“那就当上副院长,是不是别人也没好果子吃?”
卢拓一时语塞,他有些不满地说:“这个你倒是反应得快。”
宋鸽说:“你工作上的事,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问过,但既然你今天说到这了,我想说,无论你能不能当上这个副院长,我都不希望你和别人作对,再说,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了,我真不希望你出什么差错。”
卢拓一听,生气地撩开被子,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妇人之见!”
宋鸽一见他生气了,就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上头。眼泪,暗暗地流了出来……
这一夜,卢拓没有回卧室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