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被公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就转移了话题,说道:“不过我很佩服她,她不下车就能猜到市长说了什么干了什么,说明她也是个聪明人。”
公然笑了,说道:“这不是她有多聪明,这是新闻八股文,也是当领导的八股,领导如何贴近百姓,惯用的都是这个模式,问寒问暖,到老百姓家掀掀锅盖看看生活得怎么样?”
刘三不解地问道:“掀锅盖就能知道老百姓家生活得怎么样了?”
公然止住笑,看了一眼正在聚精会神开车的薛家良,说道:“是啊?他们自认为能知道,这个问题,你要请教薛市长。”
刘三从公然的话里听出有点讥讽的意味,他就歪头看着薛家良,但是不敢问。
薛家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从不掀老百姓家的锅盖,我就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户人家过得怎么样,就是干部建彩电、冰箱、洗衣机摆到要视察的人家,我也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公然对他的话产生兴趣,问道:“介绍一下经验。”
“这还用介绍?你是搞摄影的,摄影师的眼睛都毒,如果这些先进的电器是这户人家的,那么它散发出来的气质和这个家的环境是协调的,相融的,如果是刚从外面搬来硬放在这个家的,它和这个家的周围环境是不匹配的,一看就能看出来。我在安平的时候下乡调研,农民家里明明摆着彩电,可是房前屋后居然没有天线,你还能说这台彩电是这户人家的吗?”
公然一听,对薛家良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对的,我也是想这么说,假的永远真不了。”
这时,薛家良的手机响了,刘三拿过来一看,说道:“是大姑的。”
薛家良说:“你接。”
刘三接通了电话,刚叫了一声“大姑”,里面就传出阳阳稚嫩的声音:“刘三叔叔,我是阳阳,大姑让我给你们打电话,问你们到哪儿了?”
刘三笑着说:“我们到半路了,再有一个小时就到家了,阳阳,大姑做了什么好吃的了?”
“大姑给公然阿姨做了糖蒸山药和藕。”
刘三问道:“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薛家良想了想,说道:“好好好,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不喝酒的理由了!那……小卜同志还向你传授什么秘籍了?”
公然脸一红,用脚踢了一下他的脚,说道:“坏!”
“你跟我说说,也让我长长见识。”
“你不需要再长这方面的见识了,再长的话你就成精了。”
薛家良一听,得意地“哈哈”大笑。
第二天是周六,薛家良带着公然和刘三,兴致勃勃地回老家了,他要将公然正式介绍给家人和阳阳。
一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到服务区的时候,薛家良说:“三儿,你坐车,我来给你当司机。”
刘三不好意思,说道:“还是我来开吧,您和……”刘三忽然不知该怎么称呼公然了。
公然笑了,说道:“三儿,不是说了好了,咱们单论,你还跟我叫姐。”
不等刘三说话,薛家良就说道:“不行,叫姨,不能乱了规矩。”
刘三冲公然做了一个鬼脸,叫了一声:“姨——”
公然也笑了,说道:“别说,听见这声姨,想起当初遇到你的情景了,那个时候你就跟我叫姨。”
薛家良说:“重新恢复称呼,可是不能白叫,三儿的对象你要负责给张罗。”
公然本想说,我哪有那本事啊,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而是说道:“三儿自己会搞,不用别人介绍。”
刘三抓耳挠腮,不好意思地说:“我哪会搞呀……”
薛家良想起在博阳的时候,刘三曾经对姐妹羊汤饭店的那个服务员有过好感,就说道:“这搞对象是天生的本领,从娘胎里带来的,不用人教,只要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你搞对象的本事立刻就显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