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德说:“知道了。”
坐上车,白瑞德没有立刻启动,他看了看后排公然住的房子,鼻子就是一酸,眼泪差点没流出来。尽管他跟公然没能成为夫妻,但自小养成的友谊早已成了亲情,何况,公然对于他的变心,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一句指责的话。
父亲早就说过公然适合做他家或者是干部家属,因为公然身上有一种女子少有的凛然,这种凛然能抵挡住许多是非。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工作阅历的丰富,他觉得父亲说的这话千真万确。
他看了看表,给郑清打了电话,让他在单位门口等他,他们去出差。
对于出差,郑清从不在电话问,但这次不同,他听出白瑞德的声音有些哽咽,就问道:“主任,咱们去哪儿?”
“青州。”
郑清一听,高兴地说道:“青州好啊,自从薛哥回到青州后,我还没见过他呢。”
“你……有可能见不着他了。”
“为什么,他该不是又去学习去了吧?”
白瑞德不想跟他兜圈子,说:“是的,我也是刚刚知道,老薛和公然在抗洪过程中,被洪水冲走了。”
“啊?真的假的?”
“我爹刚告诉我,侯明不敢跟她家人说,给我爹打了电话,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白瑞德没好气地说道。
“我的娘,这可怎么是好啊……”
白瑞德说:“你快点出来,咱俩马上去看看,一定要将他们两个找回来,哪怕……哪怕……我也要见他们最后一面。”
白瑞德接上郑清后,两个人星夜兼程,向青州急速赶去。
儿子白瑞德走后,白兰看着老伴儿,红着眼圈说道:“老曾,咱们总不能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坐着吧,既然不能告诉法成,是不是替法成做点什么?”
曾耕田说:“我正在想,这样,我也去趟青州。”
“我跟你去。”
“不行,都走了家里没人哪行,万一苗苗要生,婆家连个人都没有。”
曾耕田打电话叫来司机,他头上车的时候,跟儿子一样,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一眼后面龚家住的房子,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老伙计啊,恐怕你又要经受一次人生磨难了——”
这时,白兰听见动静后下楼来了,她看见曾耕田皱着眉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就说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刚才谁的电话?”
曾耕田站住,看着白兰,想说什么,又叹了一口气,咽了回去。
白兰感觉出他的反常,说道:“你到底怎么了,我刚上去一会,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曾耕田站住,仰起头,说道:“出事了。”
白兰一听就抓住他的胳膊,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是德子还是你?”
曾耕田看着她,摇摇头,说道:“都不是,是小然子出事了。”
“小然?怎么了?她不是这一两天就回来吗?”
“她已经回来了,跟家良去抗洪了,被洪水冲走了……”
“啊,天呐——”白兰一听就瘫坐在沙发上,半天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青州的侯明给我打电话,他不敢直接告诉法成说,让我去跟他说。”
“你不能告诉他。”白兰突然嚷道。
“可是早晚都得让他知道啊!”
“那也不能,他会崩溃的呀——”
曾耕田摇摇头,说道:“可是,早晚得告诉他呀?何况他有知情权。”
白兰说:“那你不是要他的命吗?”
曾耕田也痛苦极了,他骂道:“这个该死的侯明,本来是他的事,却把问题推给我了。这样,你给德子打电话,让他回来,咱们一起去他家,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德子在跟前我也放心。”
白兰说:“他今天在单位防汛值班。”
曾耕田说:“让别人盯一会,你就说家里有急事,让他快点回来。”
白兰说:“我要是那样说他还以为是苗苗要生产了,我不能吓唬他让他着急。”
“好,你愿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这几天,苗苗从单位请假回家待产,今天晚上她没住在婆家,因为白瑞德晚上要防汛值班,头走的时候,就把她送回旁边的娘家去了。两家住得不远,只隔一座别墅,曾耕田不担任省委副书记后,他的住房待遇没变,所以仍然住在原来的地方,接他班的是龚法成,龚法成以年岁大不愿倒腾为由,一直还住在后排的联体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