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让奴婢过来为贵妃娘娘引路。”
“皇后有心了。”
因为她毕竟还住在冷宫,身份上算是一个罪妇,就这样出去,难免又有人要说三道四,皇后让自己最贴心的宫女过来,自然也是为她考虑的。
于是,南烟便叮嘱了两句留下来的彤云姑姑和念秋,道别之后,跟着淳儿和冉小玉一起,离开冷宫,往外走去。
天还是黑的。
但是,因为已经临近出发的时间,到处都能看到有人提着灯笼在走路,淳儿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南宫门。
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除了上一次迁都之外,这算是祝烽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活动了,原本宫中的嫔妃就不多,二品以上还都要跟着,基本上也就把整个后宫都搬空了。
当然,除了延禧宫的那位。
南烟一走过去,就听见康妃捏着嗓子,故意在人群中高声问安嫔:“就你一个人吗?”
安嫔也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上一次木炭的事,怕是她也知道了秦若澜在宫中现在的地位,所以话也不多了。
不过,眼前一片黑压压的,虽然有许多人提着灯笼,但那种光却照不亮那么多人的脸,影影绰绰的,反倒给人一种神魂游荡的感觉。
南烟在人群中,也看到了几张新面孔。
见她出神,淳儿便轻声说道:“贵妃娘娘,那是新册封的康嫔娘娘,名叫冯千雁。”
正好冯千雁也看到了她,毕恭毕敬的朝她行了个礼:“妾拜见贵妃娘娘。”
南烟只点了点头。
当她再转过头去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走到她面前来,就像是黑云压顶一样,让她惊了一下。
“啊!”
眼前一黑,却听见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贵妃娘娘。”
“……”
南烟借着旁边灯笼暗淡的光一看,愕然道:“不伤?你,你也一起吗?”
黎不伤低头看着她。
虽然光线那么暗,可他那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反倒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说:“是啊,我跟你一起。”
“……”
南烟不由得蹙了一下眉。
可是,就在祝烽认为一切都妥当,第二天,北镇抚司却传来消息。
要跟随他出行的锦衣卫三大指挥使中,有一个突然受伤了。
看着御案前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方步渊,肩膀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祝烽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回事?”
那方步渊一脸惶恐的神情,低头说道:“皇上,卑职——”
这时,旁边扶着他一起进来的黎不伤沉声说道:“皇上是微臣不好。昨晚闲来无事,微臣与方指挥使过了两招,喂招的时候微臣使错了劲,伤到了他的肩膀。”
说着深深的低下头:“请皇上责罚微臣吧。”
“……”
祝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而方步渊急忙说道:“皇上,此事与黎指挥使无关,是微臣近日来疏于练习,才会反应不及。”
“……”
“皇上千万不要怪罪他。”
祝烽没有说话,只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们,或者说,听着黎不伤沉默的眼睛。
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们操练受伤是常事,朕也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就责罚你们。”
方步渊立刻松了口气。
但又忧心的说道:“只是——皇上,微臣这一次肩负着护送皇上南下金陵的任务,这伤只怕会影响。”
“你受了伤,自然就不用跟去了。”
“可是,这一次南下前景未明,皇上身边不能没有得力的人。”
“……”
祝烽沉默不语。
这时,黎不伤上前一步,说道:“皇上,微臣请命。”
一听到他开口,祝烽的神情更阴沉了几分。
方步渊转头看了一眼黎不伤,也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微臣也举荐黎指挥使。他机敏过人,又已跟随皇上执行了数次任务,必能保护皇上周全。”
“……”
祝烽的气息都沉了一下。
尤其看到方指挥使说这句话的时候,黎不伤虽然低着头,但两边的拳头却不由自主的紧握了起来。
御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寂当中。
方步渊不由得有些胆怯,小心的看着祝烽:“皇上……?”
这时,祝烽才沉沉的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