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错,错的是老天爷。”凤轻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重重地叹了口气:“挚堂兄,我会安排人送你们三人回去,至于你有没有罪,不是我说了算,而是由族人说了算,对你的处罚自然也是按族规办,我不会插手。”
“多谢大小姐。”这一次凤离挚没有再拒绝,叩谢后便站了起来,凤离幽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收到凤离挚警告的眼神,最终只能闭嘴。
凤轻尘不管这对父子在想什么,交待清楚便走人,同时心中的大石也落下。
凤离挚回来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这个危险消除了,短时间内她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父亲,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凤轻尘一走,凤离幽歌便问道。
“别说了,大小姐的处置并没有错。”不过数月,凤离挚整个人老了一圈,背微驼,眼神浑浊,没有一丝斗志。
“可她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凭什么要求他们遵守族规,而她自己却不遵守。
凤离挚苦笑一声:“因为……她是凤离嫡女,她是凤离王!”谁敢要她遵守族规,谁敢?
“所以妹妹和她犯下同样的错,也只有妹妹要被族规罚,她却不用?”凤离幽歌知道这样不对,可只要想到父亲和妹妹回到族内所要受到的惩罚,他心里就难受。
“你不懂……”凤离挚叹了口气,声音幽远而空洞。
清歌要被族规处罚,不是她婚前失贞,名节扫地,而是她识人不清,丢尽凤离族的脸,丢尽凤离族女儿的脸。别说族人,就是他这个父亲都做不到原谅。
他的女儿,他们凤离族的女儿,绝不能被人那般践踏。
“幽歌,记住,你是凤族人,凤离王,凤离嫡女是你终生要追随的人,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是你能干涉的事,你只要听命就成。还有,造成我们一家悲剧的不是大小姐而是景阳,要报仇就别找错人。”凤离挚这话像是交待后事,凤离幽歌吓得脸色发白、全身颤抖,双手死死地抱着骨灰盒,眼里盛满惊慌。
“父亲,你这是怎么了?我和清歌已经没有爷爷和母亲了,可不能再没有父亲。父亲,你不能丢下我们……”
“傻孩子,想什么呢。”凤离挚露出一丝笑意:“父亲不会丢下你们,父亲会一直护着你们,没看到你们成家立业,父亲不会死。”
哪怕是为了这一双儿女,再苦再难他都会活下去。他死了,他的孩子怎么办?他的孩子不能任人欺负……
“你怎么进来的?”凤轻尘一脸惊讶,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戒备地后退一步,拉开双方的距离。
凤离幽歌没有注意到凤轻尘的脸色,听到声音猛得回头,惊喜地叫道:“父亲。”
来人正是凤离挚,凤离清歌与凤离幽歌的父亲,差一点成为凤离王的男人。
凤离挚身上的衣服半旧不新,一脸风霜,鬓角有几缕白发,手上抱着一个盒子,用黑布包裹住,看上去很落魄。
看到凤离幽歌欣慰一笑,便一脸严肃地看向凤轻尘,生硬的叫了一句:“大小姐。”
“不必客气,按辈份我该叫你一声堂兄,你叫我轻尘就可以。”最初的惊讶过后,凤轻尘便没有把凤离挚放在心上。
既然主动上门,就没有要走的可能,至于六长老?
凤轻尘的眼神落在凤离挚手上的盒子上,意味深长……
凤离挚顺着凤轻尘的视线低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没有卖关子,直接将盒子外的黑布打开,哽咽的道:“大小姐,罪人凤离挚将六长老的骨灰带来了。”
“什么?爷爷?”凤离幽歌惊呼,猛得扑上前,抢过凤离挚手上的骨灰盒:“父亲,你说爷爷他……”死了,尸骨就装在这个小小的坛子里?
后面的话,凤离幽歌没有说出来,而是不敢置信的问道:“父亲,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爷爷没有死?没有死对不对?”
“幽歌,别闹了,爹在和大小姐说话。”凤离挚吸了口气,将眼中的泪眨回去,把凤离幽歌推开。
凤轻尘说过罪不及子女,他不希望把幽歌卷进来,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大小姐,请你过目。”凤离挚将骨灰盒拿了回来,递到凤轻尘面前。
看着面前的小坛子,凤轻尘知道她的父仇报了,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反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害死她父亲的人都死了又如何,她父亲也无法复生,再说她本意是想逼凤离挚现身,以免他背叛凤离族,却没有想到凤离挚会这么干脆,直接带着六长老的骨灰回来。
凤轻尘轻叹了口气:“不必了,好好安葬六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