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静萱没有说话,而是四下看了一眼,叶赫那拉氏会意地道:“此处都是本宫的心腹,你尽管说就是了。”
“前日里,臣妾去养心殿侍候,恰好皇贵妃也在,在推门进去之前,臣妾隐约听到‘阿罗’还有‘多罗格格’这几个字。”
叶赫那拉氏蹙眉道:“知道是在说哪一位多罗格格吗?”
“虽然臣妾听的不是很明白,但皇上似乎是在说,册封阿罗为多罗格格之意。”魏静萱话音刚落,叶赫那拉氏便断然道:“不可能,虽然多罗格格不是太过尊贵的封号,但也得是多罗贝勒之女方才可以受封,那个阿罗是什么身份,怎配如此封号,再说了,凭白无故赐她封号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给她赐婚吗?但是你莫要忘了,她与皇贵妃差不多的年纪,今年已经三十余岁了,又曾有过那样不堪的往事,哪位王公贵族,朝廷大臣会要她?!”
叶赫那拉氏本是贬低之语,岂料魏静萱道:“或许皇上真的是想要赐婚。”
叶赫那拉氏一脸古怪地打量着魏静萱道:“你疯了是不是,哪里会有这样的事,再者,也不会有人要她。”
“娘娘忘了傅恒傅大人吗?他与阿罗之事,奴婢听闻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极不得了;而这一次阿罗从太原府回来,要不是傅大人一路舍命相护,她早就已经死了。”
“傅恒……”叶赫那拉氏喃喃重复了一遍,道:“本宫记得,傅恒的嫡妻在两年前过世了,之后就再不曾续弦。”
“所以了,臣妾怀疑,皇上是想给阿罗一个得体的身份,然后赐婚予傅大人。”魏静萱话音刚落,叶赫那拉氏便重重拍着扶手道:“岂有此理,区区一个宫女居然封为多罗郡主,还赐予当朝从一品大员为续弦,皇上他……他……”不等她说下去,魏静萱便接过话道:“皇上英明!”
叶赫那拉氏抬一抬手道:“魏常在冒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如今虽然已经七月,但天气依旧炎热得紧,去外面稍走几步就是一身的汗。
魏静萱笑意吟吟地道:“内务府送来一只新疆运来的密瓜,臣妾尝过之后,香甜多汁,很是可口,所以拿了一些来给娘娘,还望娘娘莫要嫌弃。”说着,她命香菊将食盒中的斗彩三秋碗取了出来,碗中尚有一冰碗,切好的密瓜就放在冰碗之中。
魏静萱亲自签了一块递到叶赫那拉氏手中,道:“娘娘您尝尝看,可还合您口味。”
叶赫那拉氏打量着手中金黄色的密瓜,凉声道:“魏常在没有听闻今日传下的旨意吗?”
魏静萱微微一笑道:“娘娘是说夏贵人之事?”待得叶赫那拉氏颔首,她道:“整个后宫都在传这件事,臣妾又怎么会没听到。”
叶赫那拉氏冷声道:“既然听到了,你还有心情吃这劳什子的密瓜?要知道她出身与你一样,如今却一跃成为宫中主位,连封号也有了,假以时日,只怕连本宫都不被她放在眼中了。”
“为什么没有心情?”魏静萱笑意不减地道:“咱们再生气,皇上也不可能收回旨意,既是这样,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
自从复位之后,她处处小心,事事奉迎弘历的意思,从未有过违逆的时候,面对瑕月之时,尤其恭顺,就算是瑕月也挑不出一丝错来,就在今日在来景仁宫之前,她还特意命人送了一份礼到长春宫,恭贺夏晴晋封之喜。
魏静萱的柔顺甚得弘历之意,再加上曾经的救驾之功,使得弘历对她态度渐变,虽因有孕在身,不曾召寝,却偶尔许她去养心殿侍候。
叶赫那拉氏没想到魏静萱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好一会儿方才道:“话虽如此,但本宫每每思及此事,都觉得气息难平,夏晴,她有何资格!”说到后面,她已是近乎咬牙切齿。